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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工业意外(2 / 2)

“噢,我很遗憾。”她盘膝而坐,在他身旁抚摸着他的胸口—一种安慰好朋友的手法。

“没事,我习惯了。”他转过头,尽量掩盖自己的失落。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说话,执意保持着沉默,她懂男人沉默的含义,坚决不开口,等他自己提出来。

良久以后,他终于忍不住了,支支吾吾地嚷着:其实我来探望你不仅仅是关心你的身体状况……还有……不过……不应该……什么?噢,别犯傻了。

她懂他的意思:你想试探我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出庭作证是吧?

他挺内疚的,低着头: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其余的工人看到了第一个出庭作证的人的下场,纷纷表示不想多事,拒绝出庭作证。而你刚好是经历了一切苦难的人。你的出现对我很重要。

她点了点头,虽然无精打采,但还是同意帮助他。

他表现得很痛苦:可是你的状态看起来糟糕透了。到了法庭上,辩方律师说不定还真的会攻击你的精神问题,还是无法凑效。

这下子她变得很固执了,拉着他的手,信誓旦旦地说着:好了,你给我听着,过几天就要开庭,我会养足精神,准时在法庭上出现!

他变得很激动,有了她的诺言,这下子他就有把握战胜自己的妻子。他意识到妻子的行为逻辑发生了不少的变化,功利主义变得很显然,他不希望她走上这样的一条道路。如果可以借这一次的机会打垮她,说不定可以改变她的做事方法。他兴奋不已,刚要说点什么,一转过身就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笑得很温柔,抱起她,把她放回床上,还为她盖了好几层被子。突然,他发现书柜的中间位置有一瓶药,瓶子已经空了,他粗略浏览了药瓶上的配方,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没有想太多。轻声对她说:谢谢你。

接着他就离开了,此时他对裤兜里还塞着今天的报纸。

他回到家,妻子已经哄孩子睡着了,看到他回来了便询问着:你还真的去约会了?孩子睡着了,别吵醒她,注意点。

他脱掉外套,挂在木架上,领带也脱掉,从裤兜里掏出一份报纸,甩在她面前,用肮脏不已的手指戳着触目惊心的标题:汽车厂工人在火车站失足被撞死,尸体被碾碎。

她咬了一口面包,捏了捏鼻梁,喝了一口金酒:工业意外经常都会发生。基建交给私人企业营运是很危险的,我待会帮你找一些资料,看能不能代表法院起诉这家该死的企业。她在疯狂转移话题,甚至有点语无伦次。

“他只不过是站出来说出事实的真相,不用那么残忍吧?”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质疑与怨恨。

她假装现在才反应过来:不是,你刚刚在说什么?你在怀疑我?你在怀疑我找人推他进火车轨道,让他死于非命?

“惯用手法罢了。”他坐在沙发上,一切是如此的轻描淡写。

“黑泽明先生,我觉得你在影射我。”她喊了他的名字,这就说明情况已经很严重,不过他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毫不在乎地说着:我不需要影射你,我现在就可以很明确告诉你,你肯定是教唆你的当事人找人“做事”杀鸡儆猴是吧?恐吓证人是吧?我以为做律师已经游走在某种程度的边缘上是很无奈的事情,我没想到你会教唆杀人。

“过分了,太过分了,我觉得你非常有必要向我道歉!”她指着他,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十分的委屈,不好发作,孩子还在里面睡觉,她不想给孩子留下不好的回忆,尽量避免吵架的场面发生。

“我觉得我没必要向你道歉,我有言论自由。还有,在法院的走廊那里,我只向你提过证人会坐火车前往东区,移民证件我都安排好了,没想到你还是不肯放过他。谁会知道他去火车,不是你还能有谁?”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无关痛痒的地方,大概是因为,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很心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偏激过度。说着说着,那种内疚的心情就出来了。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紧紧咬着嘴唇,用最激动的语气发出最轻微的声音:没错,是我教唆我的当事人恐吓证人,恐吓不成功就杀人。我说了,你报警抓我,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不去是吧?我回房间,你今晚最好喊警察过来,不然你会非常后悔!

她含着眼泪跑回女儿的房间,掩面而泣,眼泪滑过手掌,她尝试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让大脑放松下来。

证人死在火车站的轨道里的确让她很意外,但是可以非常明确的一点是,她没有教唆杀杀人,她的当事人对此也全不知情。老板那里更是搞不清楚状况。她产生了不好的预感,她的丈夫肯定会怀疑自己。然而令她出乎意料的是,他根本就不是怀疑她,而是认定她就是教唆杀人的幕后黑手。他不信任她,她很伤心,更伤心的是夫妻之间的心墙已经拼命巩固,信任危机出现,想敲碎心墙就更是难上加难。她就这样伤心而绝望躺在女儿的床上逐渐入睡。她的脑海里仍然在思考一个蒙太奇的问题:究竟工人的死是否意外呢?如果不是,是谁杀了他?这个人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深夜里,珍妮特蹲在卫生间里燃烧着一张照片—卡尔斯生前的照片。她从幕后操纵并且制造了火车站的工业意外惨案。一切看起来很平常,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意外事件。但是在黑泽明的眼里,这就不可能是意外。她故意杀掉刚刚离开法院不久的证人,目的就是要制造他们之间的矛盾,让他们彼此相互猜疑。卡尔斯就是一个可怜的牺牲品。她就是要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切的主张与案件毫无关系。她精心策划了惨案与无法缓解的误会,让他们之间的撕裂感更是明显。她在黑夜中看着燃烧的灰烬像极了他们的婚姻—早晚会破裂。

灰烬散尽,她端着一杯红酒,对着黑漆漆的窗口:干杯,上帝。

“我的天!你真够邪恶!”

她返回房间,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犹文太的照片,她还挺尊重他,特意用相框裱起来,没有挂在墙上,而是放在抽屉锁着。那是她罪恶的过去,她必须要隐藏起来。

“你还好吗?”她对着照片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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