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心理医生的说辞(1 / 3)
与黑暗陪伴的日子变成了黑泽明的某种宿命。他对时间失去了观念,只知道早餐的时间是9:00,午餐的时间是13:00,晚餐的时间是18:00。由于他是失明人士,他的待遇比其他囚犯还要好很多。首先,他用餐必须有其他的囚犯搀扶着,供应的食物主要以面包为主,可以自行添加各自喜爱的果酱,有的时候还有鱼子酱供应,香槟只能周一供应,红酒只会出现在周末;巧克力酱只有在晚餐的时候才会供应。某些囚犯看到了琳琅满目的面包供应都快要哭了起来,早知道坐牢的伙食比外面的还要丰富,他们早就应该进来了。在他们的眼里,囚犯的待遇与政府编制的差不多,也许是一种自我安慰,他们还真的利用这种借口来安慰自己。
他在监狱里认识了一个很奇怪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星期日,这个男人对他很好,搀扶着他去图书馆借阅盲人专用的图书,只不过针对盲人专用的书籍太少,星期日竟然主动请缨,要求为他朗诵图书里的内容,这样他要“阅读”的刊物的选择就多了很多。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人照顾自己,这个星期日的来源很神秘,他问了很多次,对方也不肯正面回答问题,只是很隐晦地透露,有人出一大盘火鸡作为交换条件,要求他照顾黑泽明。其实星期日的选择也很明智,东区的货币形如废纸,购买力很低,还不如直接拿货物更来得实际一点。
星期日为他朗诵了不少哲学家的著作,偶尔还会朗诵《圣经》里面的内容,例如《出埃及记》、《马太福音》《创世纪》
在他意志消沉的时期,就是依靠听《圣经》的文字内容来消遣时光。
星期日朗诵的声音差强人意,但勉强还行,只是黑泽明心不在焉,哪怕是失明了,大脑永远也在思考的状态。星期日朗诵了半天,见他没有反应,倒是很不爽了:我念了那么久,你好歹给点反应吧,做演讲也有掌声啊。
黑泽明对此很懊恼:求你了,别提演讲的事情。你念得很好,只不过我在想事情,没有反应过来罢了。你可以继续念下去,我还在听,放心。
星期日这就很不明白了,好奇地问着:你还在想事情?你都坐牢了,还有人出钱让我来照顾你。别人坐牢也没有你那么好的待遇,每一顿都有威士忌,面包、果酱、奶酪从来不缺。以坐牢的来说,你算是特别享受的了。我要是你,我宁愿被关一辈子,不出去也行。
黑泽明突然对星期日的事情很有兴趣,问了句:对了,为什么你会被关进来?
星期日似乎想回避这个问题:你问这个干嘛?
黑泽明灵机一动:你看,我们朝夕相处的,你又要照顾我,我们常常待在一起,你说出来好让我们相互有个了解也行。
星期日不听他的劝,动身就想离开,黑泽明却拉着他的手:说出来吧,这样你会好受一些。
他被黑泽明的那种善意给感染了,开始回忆起很痛苦的过去:
“我本来就是一个货车司机,我的妻子快要生了,在医院里等待着我缴费呢,可是他们要求的费用并非货币,而是黄金,必须要拿300克的黄金作为支付代价。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黄金这种稀有品,但是医院方面已经多次催促我,如果再拿不出黄金,大人与小孩可能都会出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就与几个朋友密谋抢黄金,在银行押解黄金的道路上,我们拦截了车辆,抢了一批黄金。我虽然抢到了黄金,但是没有多拿,我只拿了医院方面要求的300克份量。我上交了黄金,我的妻子也顺利诞下了孩子,可是医院方面却与政府联系,怀疑早期丢失的黄金在他们手里,他们报警,将我逮捕。我就是这样被抓进来,孩子出生了,我还没有见过他就被抓了进来!”
黄金!又是黄金!黑泽明心里在抱怨着:你们到底是有多渴望黄金!
黑泽明问着:你就这样被抓进来了?过程呢?
星期日一脸茫然地说着:我不是已经说了吗?劫走部分黄金,被警察抓捕。
黑泽明连忙解释着: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审讯呢?为什么没有审讯的过程?
星期日支支吾吾地说着:没有审讯这玩意。我被抓捕了以后,直接就抓了进来,中间压根就没有审讯的环节。他们说我有罪,我就是有罪,我想辩护,我想阐述劫走300克黄金的理由,但是也没有机会发表心声!
黑泽明好奇地问着:没有审讯?你被判了什么罪?还有,你要坐多久,总知道吧?
星期日此时倒是很平静:罪名大概是非法收藏与行劫黄金。至于坐多久,我听他们说了,私藏黄金、抢劫黄金是死罪!不按重量计算,只要你的涉案物品是黄金,就是死罪!没逃了!与我一起做案的那些兄弟!在不久之前已经被处决了!消息封锁得很严密,没有通知家人,只是将尸体送了回去。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就想着在牢里能吃就吃,别的我也不奢求了!
“难道你不惦记那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嘛?”黑泽明的语气很平静。
星期日站了起来,放下了手中的《圣经》。“我想见我的孩子,可是他们是不会同意的,我劫走黄金就已经是很严重的罪犯,他们不会可怜我的!”
黑泽明在陈述布达拉美宫尚未分裂之前的宪法:一般的重型囚犯都有权利见家人,哪怕不能有身体接触,能见一面也可以。怎么现在就变了那么多呢?
星期日一声叹息:其实我挺羡慕你的,那双眼睛被毒气给熏染到失明,还有人舍得花钱照顾你,不仅如此,我听他们说,法庭很快会传召你。法庭愿意见你,就说明你还有机会出去。
黑泽明不忍心说出来,但还是忍不住:法庭传召我,已经属于一种审讯,我刚才提及到漏掉的程序就是审讯,不过是你的审讯。
星期日不禁感叹:人生真的不公平!一生下来就完全不公平!
黑泽明现在想起那个问题了:对了,是谁要求你照顾我的?
星期日也没有打算隐瞒,直接说了出来:我看不见她的脸,她好像是刻意遮住自己的脸庞,只给了点红酒还有牛肉,然后就要求我照顾你,只要我答应,她就能保证我在狱中的伙食。
“你说的这个人……应该是一个女人吧?”
“你倒挺敏锐的,没错,我看到了很长的秀发,对方的确是一个女人。”
“她有没有口音?”
“她的英语还挺标准,不像法国人。”
“那倒是,法国人还喜欢白色的帽子。”
“可不是,我很好奇,他们为什么喜欢白色的帽子。”
“她下一次什么时候会出现。”
“我也不知道,不过她出现的时候恰巧是你刚好被抓进来的那一天。”
“那一天?很特别吗?”
“也不是,不过那一天处决了很多囚犯。无声无息的,怪吓人。说不定哪一天就轮到我了。”
“要是有机会让你重获自由,你想不想?”
“当然想!我很想念我的家人!”
“这里有很多无辜的囚犯?”
“我了解过这里的人,他们多半是犯了点小错然后被抓了进来,白天要到矿场劳动,到了深夜才回来,他们从事的是最苦最累的活。我感觉这里的囚犯倒是成了廉价劳动力。”
“这里的位置在哪里?”
“其实我也不清楚。我被抓进来的时候,双眼被蒙住了,我在警局外面被塞进车里,往哪个方向移动,经过哪些地方,我都不知道。纱布揭开以后,我已经在里面了,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一座合法的牢狱,为什么要千方百计遮挡路线的问题呢?”
“可能是为了掩盖监狱里惨无人道的现象吧?伤疤这种东西,能遮住就尽管遮住,揭开伤疤,谁的感觉都不好受。”
“你说……总统会不会知道监狱的存在?”(指朱迪斯)
“她肯定知道。别看她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她可是国家的总统,下面发生了什么事她能不知道吗?只不过她要置身事外,假装一切与她无关。甚至外贸商店的运作也是她策划的,目的就是要加快速度发展工业计划。恶性竞争,西区的经济成果已经遥遥领先,东区落后不少,她当然要追赶发达的西区,否则她那个位置估计坐不久了。”
黑泽明听到了这个说法,心中其实也默许了。只不过他在想着,朱迪斯会不会已经知道他已经被抓了进来呢?安排星期日的人会不会就是她呢?
这仍然是一个谜,他双目失明,做事不方便,只能将一切抛诸脑后,静候眼睛的恢复。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