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欲盖弥彰(1 / 2)
就在这时,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从山洞深处传了过来。伴随着一股强烈的妖气,一只体型足有磨盘那么大、浑身黝黑、复眼闪着红光的大蜘蛛,挥舞着长满硬毛的利爪,从黑暗里扑了出来!
墨清眼神一冷,直接迎了上去。
蜘蛛精动作飞快,嘴里朝着她喷射带有麻痹效果的白色粘液,爪子挥舞起来带着腥风。墨清身形灵动,手中长剑挡开蜘蛛精的攻击,剑锋砍在它坚硬的外壳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蹦出一串火星子。
这蜘蛛精修为不浅,起码相当于修士的金丹初期,加上它的硬壳,确实不好对付。她剑法凌厉,招招都奔着蜘蛛精的要害去,关节和那双复眼。
洞里空间狭窄,反而限制了蜘蛛精庞大身体的灵活性。墨清躲开喷来的粘液,身子一矮,长剑贴着地面飞快扫过,剑气迸发,一下子就把蜘蛛精一边的三条腿给砍断了!
蜘蛛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失去平衡,轰地一声倒在地上。墨清趁机跃起,体内金丹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进剑里,长剑刺进了蜘蛛精头部那对血红复眼的正中间!
“噗嗤!”
绿色的汁液喷溅出来。蜘蛛精庞大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彻底不动了。
山洞里只剩下墨清稍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她拔出长剑,从蜘蛛精身上割下几片甲壳,又小心摘了毒腺,拿布裹好装进储物袋。接着拿出一块干净的布子,把剑刃上沾的粘液和血迹擦掉。
墨清走到那个村民的尸体旁边,蹲下身,用剑小心地割断缠着他的蛛丝。她不能把他就这么扔在这荒山野洞里。她指尖掐了个法诀,一道灵力托起了村民的尸体。
墨清最后看了一眼蜘蛛精的尸体和山洞,转身走了出去。重新见到天光,呼吸到山林里清新的空气,胸口那股憋闷感才总算散了些。
她运转灵力,让村民的遗体悬浮在身侧,下山朝着落戚村的方向走去。
就在墨清离开后不久,山洞外那片安静的林子里,一道白色身影悄然出现。白攸宁站在树影下,望着墨清远去的方向,唇角轻轻一勾。
从墨清接下这个宗门任务、离开玄一门开始,她就一直悄悄跟着。她这个徒弟,年纪还轻,阅历尚浅。这深山老林里的精怪,最是危险难缠。她嘴上不说,心里却始终放不下。
三天前,墨清走进那片诡异的浓雾,随后身子一僵,眼神变得空洞,最后被悄无声息蔓延过来的蛛丝拖进了山洞深处。
她看着墨清被层层蛛丝裹住,像个失去生机的茧子,挂在蛛网正中央。
整整三天。墨清陷在幻境里,一动不动,只有偶尔极轻地蹙一下眉,或者指尖微微颤一下。白攸宁就隐在洞口的阴影里,守了整整三天。
她有好多回都差点忍不住想出手。只需一击,就能把那蜘蛛精连同这个老窝一起端了。可看着墨清即使在幻境里依旧紧抿的唇,感受到她体内灵力因抵抗而产生的细微波动,白攸宁又硬生生把冲动按了回去。
这是劫数,也是历练,终究得墨清自己渡。外人插手,反而会阻碍她以后的修行。
只是,这等待的滋味,对她这个师尊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呢?
直到墨清醒来,冷静对敌,找出蜘蛛精的破绽,最后一剑毙命。她这颗心才总算落回了实处。
墨清回到落戚村时,已是黄昏。
老村长颤巍巍地迎上来。
“赵、赵胆他……”
墨清把遗体轻轻放下:“作乱的是一只修炼成精的蜘蛛,已经被我杀了。这位壮士,在我找到他的时候,已经不幸遇难了。”
她没提自己中幻境的细节,只简单说了结果。
村长老泪纵横,带着村民们就要下跪磕头:“多谢仙子为我们除掉这个大祸害!多谢仙子把赵胆带回来,让他能入土为安……”
墨清侧身让开,没受他们的礼,伸手虚扶了一下:“各位快请起,这是我分内的事。”
墨清没再多留,交代清楚后,直接御剑返回玄一门。
回到玄一门,墨清先去了事务殿。
殿里当值的弟子查验了她带回来的、取自蜘蛛精身上的部分甲壳和毒腺,确认无误后,将灵石奖励划到了她名下。墨清收起灵石,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回到云剑峰的居所前,这里和她离开时好像没什么不同,却又仿佛隔了很久。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师尊正坐在她常坐的那张石桌旁,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像在思索什么。
听到动静,白攸宁抬眼看来,目光清明,和幻境里那种能将人溺毙的温柔完全不同。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回来了?这趟任务花的时间不短。”
墨清心中微微一紧,脸上却尽力保持平静。她走到白攸宁面前,行了一礼,垂下眼睫,尽量用平常的语气回答:“让师尊担心了。山里那精怪是只金丹初期的蜘蛛,很会躲藏,弟子费了些功夫才找到它的老巢,所以耽搁了。”
她省略了所有关于幻境的部分,一个字都没提那三天的沉沦。
白攸宁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墨清低垂的眼睫上,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嗯。既然是相当于金丹初期的精怪,你能独立斩杀,也没受伤,还算不错。”她的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随口问道:“那蜘蛛精,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墨清心里一紧,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不自觉地卷缩了一下。她强迫自己抬起眼,对上白攸宁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回师尊,那蜘蛛除了会躲藏和喷吐粘液,没有别的特别之处。”
白攸宁端起手边的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她轻轻吹了吹茶沫,像是随口又问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墨清的背脊瞬间僵住:
“据古籍记载,这类修为有成的蜘蛛精,往往擅长蛊惑人心。你与它周旋三日,有没有碰上什么不寻常的情况?”
墨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抿了抿有点发干的嘴唇,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弟子一直小心守着心神,并未被外邪侵扰。那精怪……或许道行还不够深吧。”
白攸宁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着眼前低眉顺眼的徒弟,墨清回答得干脆,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破绽,但那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以及在自己目光扫过时,那蜷缩又立刻松开的手指,都没逃过她的眼睛。
她为什么要说谎?
白攸宁很清楚那黑纹蛛难缠在哪里,它能窥探人心,编织出以欲望为饵的幻境。而墨清在蛛网里面困了整整三天,她为什么要隐瞒?
几乎是一瞬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黑纹蛛的幻境,照出的都是被困者心里最深的渴望。那三天,墨清在幻境里究竟看见了什么?是修为大涨、名扬天下?还是别的,一些她不愿意,或者说,不好意思让自己这个师尊知道的、更私密的念头?
也是,年轻人总有些不愿对人说的遐思或妄想,也许是觉得幻境里显露的念头太过难以启齿,才选择隐瞒。
想到墨清竟然有不想让自己知道的私密念头,她心里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不悦。
她的目光在墨清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一瞬,那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倔劲儿。算了。她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既然徒弟不想说,硬要追问反倒可能让她难堪。
于是,白攸宁没戳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她只是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将杯里的茶水饮尽,顺着墨清的话说:“嗯,道行不深就好。这么看来,你这次应对的不错,回去好好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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