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长命无忧(1 / 3)
翌日,宁璇睡眼惺忪地推开屋门,瞧见院中郎君的背影透露出几分被抓包的僵硬。
她绕到他跟前,这才发现地上散落着被劈得七零八落的柴,有的粗如人臂,有的又细薄如雪片。
钟晏如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劲瘦的胳膊,其上青筋蔓延,有汗水淌过,他的手中紧握着斧头,很显然做了些什么。
宁璇是知晓他的力气的,尤其是动怒时以及在床榻间……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她将之归结于早起脑子的混沌。
到底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做起粗活来像是添乱。
见她望着地上的一片狼藉,神情难辨,钟晏如面上露出鲜少会有的赧然:“稍后我会收拾好的。”
他也没想到,看着就是卖力气的活儿,真正做起来却另有玄机。
立好的木柴总是会被他一斧头劈歪,抑或是用力不对劲,砍出来的一块厚一块薄。
不仅如此,他的虎口处还被木刺扎中,隐隐作痛。
今日说好了由他来筹备她的生辰,宁璇本不欲多加干涉,但他手中那把斧头是个老物件,经不住他的摧残。
“给我。”宁璇动利落地用襻膊将袖子挽起来,随后接过那把斧头,又从杂物堆里翻出一把柴刀。
跟女娘纤细的身量相比,这两把工具委实算得上沉重。
但宁璇面无表情地分别用两只手拿着它们,熟稔又轻松。
她捡拾起被钟晏如劈岔的一根稍细的柴,将柴刀锋利的一面对准柴的纹理,浅浅地嵌入。
只见女娘没怎么使力,往地上轻轻一敲,那柴自然就从中间劈开成两半。
怕他看不懂似的,宁璇重新拿来两根柴,同样是省力又快速地劈好柴。
“至于粗胖些的,再用斧头,适才你拿斧头对付这些细柴,杀鸡焉用宰牛刀。”说起这些活计里的关窍,她眼里映出秋水般的亮色,头头是道。
碗口粗的柴在她的手下,切口整齐,宛如纸捏的一般。
钟晏如光顾着愣愣地看她的脸,以至于分不出目光去注意她的示范。
若这一刻能够停驻,该有多好。
“你来试试。”宁璇忽然转过头,叫他仓惶地错开眼,心跳怦然。
而夏日炎炎,男人挨过来时,身上滚烫的气息侵染了宁璇周围一片,令她无法忽视。
递过来的柴刀把柄上还残留着女娘的温度,钟晏如下意识攥紧,迎合上那股暖意。
大抵聪明的人天生悟性高,男人再尝试时,姿态间有胜过她的苗头,“粥已经煮好了,你可以去盛着吃。”
宁璇功成身退,去到庖屋用饭。
他用的是她上次采买的食材,做了一道煎豆腐与清炒黄芽,配上熬煮得略稠的白粥,都是好克化的东西。
一一尝过菜的味道,她舔湿唇缝,有些意外。分别的这两年里,他身处皇宫,厨艺还能精进。
一碗粥下肚,空虚的胃里顷刻就活跃起来。
虽说吃得一头是汗,但整个人都清醒了,充满了精气神。
待她出来时,惊愕地发现他竟然将原本堆积得足有孩童高的柴全都劈好了。
他正用笤帚将地上的木屑碎片清扫干净,然后将东西归于原位。
再一瞥黄耳平常进食的饭碗里,也装好了碎碎的肉糜。
黄耳推土似的张口吃肉,几乎不用咀嚼,狼吞虎咽,仿佛晚一瞬就要被饿死。
她悄悄看着钟晏如在院子里来回走动的背影,一晃神的工夫,莫名觉得此刻的他看起来颇为宜室宜家。
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就被她慌忙地摁下去,因为被她臆想的人像是背后开了天眼,猝不及防地转过身来,趋前走到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阿璇,我需要出趟门,劳烦你给我留门,”他道,“晌午之前我会赶回来做饭的。”<
男人的面容被汗水浸湿,非但没被烈日晒红,拭去汗滴时露出的肌肤反而愈发皎然。
宁璇无意问他要去做什么,微微颔首。
直至他离去,她方才滞后地意识到,他们刚刚的对话太像是离家前的夫婿嘱咐留守内院的妻子。
*
钟晏如的确是骗了宁璇,幽锋等人尚且在村上的客栈里候着。
他一路走到客栈,与几人言简意赅地打过招呼,拿上包袱,转而去买长寿面以及今夜要用到的物件。
来见她时太过
匆忙,他为她事先备好的生辰礼并未随身携带,却也是件好事,那日暴雨淋漓,若将东西淋坏了,那他百死莫赎其罪。
前两年的生辰,他也都为她准备了生辰礼物。
那时他以为她已入轮回,便在她的生辰前夕去了趟万国寺。长阶漫漫,他一步一叩首至山门,祈求方丈给他带去的长命锁主持开光法事。
被僧人齐整的诵经声环绕时,他心底难得感到一份平静。
他默道,愿下一世的宁璇能够无忧无虞,长命百岁。
此外,他还在地藏菩萨殿为林梓瑶供奉的长明灯旁,添上了一盏属于女娘的长明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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