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好聚好散(2 / 2)
庖屋里很快响起搪瓷碗碟碰撞的清脆声音,钟晏如仍坐在圆桌旁。
黄耳刚想要破口“汪汪”,但被男人冰刀似的目光堵了回去,不服气地跑开。
“阿璇不想听听柳青樾的消息吗?”在宁璇将汤药端给他时,他缓缓道。
宁璇自然想要知道故人的现状,可如果这背后存在什么条件,她宁愿不听:“你又要拿她来威胁我?”
往事宛如回旋镖,于这一刻深深地扎入他的胸膛。
偏生他不能怪宁璇,是他自己曾经做错了事,想要扭转他在女娘心中的印象,绝非一日之功。
钟晏如低垂着眼,轻声道:“阿璇,我只是想要与你多说上几句话……”
她视他为洪水猛兽,未必会相信他的话,可他确乎没有扯谎。
他清楚她不会想听自己的事,唯有搬出柳青樾、容清之流,才能让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跟他谈话,即便他不喜他们,也得忍着嫌恶说下去。
又是这般低微到尘泥中的语气,从前他就是用这种语气,一步步诱她结盟,诱她掉入他设下的陷阱。
宁璇心底情绪复杂,既怕自己重蹈覆辙,又无比矛盾地对他心软。
毕竟是她费了心力煎熬的药,钟晏如一饮而尽。
思及昔日她会为他备上糖渍蜜饯,舌根处漫开的苦味越发浓厚,像是生吞数片黄连。
“听闻了你的死讯后,柳青樾伤心了许久,几日都吃不下饭,幸而有她的夫婿宽慰,她才慢慢地走出来。前年金秋,她在宫外成亲,五个月后诊出喜脉,算算时间,如今她就快要生产。”
听见好友一切安好,宁璇心神微动。
假死脱身就这一点不好,她一走了之,将悲伤都留给了他们。
她大抵果真也是冷清冷性的人,想到总归不会再踏足京都,便不欲寄信澄清自己还活着。
“司萍她到了出宫的年岁,我封了一笔宝钞,可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出宫后,她盘下一间西市的胭脂铺子,生意经营得挺红火。年初她家中的继母生了场病去了,如今一大家子都仰仗着她。她的爹与弟弟还算是识好歹,将她当作主事人供着,不敢造次。”<
“是德王主动告诉我你还活着,你放心,我没动沉璧,已经让她回到德王府了。至于其余伺候过你的宫女,要么出了宫,要么跟着几位太妃,日子都不算差。”
末了他一语带过,“容清如今已是阁臣,受新帝重用,炙手可热。”
纵使他没明说,但宁璇心知,他对这些人还是留情了。
“多谢,”她道,“我替他们谢过你。”
寡淡的交谈好像就此到了头。
曾几何时在东宫内,他们无话不谈,而如今,钟晏如竟不知该挑起什么话头。
明知此刻不是最佳时机,但他就是忍不住:“阿璇,你用假死骗了我一次,我也用哀诏骗了你一次,这便算是扯平了恩怨。你说你放下了过往,那我们为何不能重新开始呢?”
所有人都在往前走、朝前看,唯有他,还执拗地停留在原地,徘徊不肯离去。
他不能想象没有宁璇的未来。
她不再回避,直直地望进他的眼睛,堪称恳切地请求:“钟晏如,我们好聚好散,行吗?我不想与你闹得太僵。”
钟晏如动了动干裂的唇,终究是无言以对。
宁璇也不为难他,起身走进西厢房,腾出地方让他静思。
微妙的气氛一直僵持至夜晚,钟晏如迟迟没出来用饭,当然也不肯喝药。
女娘三令五申要他两日后离开,他只恨自己不能病得更严重些,最好下不了榻,方能赚取她微末的怜悯。
宁璇怎会猜不到他的念头,立在门外,扬声让里头的人听清楚:“陛下若执意糟蹋自个儿的身子,我也束手无策。两日之期一到,无论你的病是否见好,我都会狠心逐客。”
“热水已经烧好了,陛下且好好掂量掂量,要不要出来浣澡。”
说完,她就潇洒地走开,径自熄了灯,上榻歇息。
不一会儿,她隐约听见屋外传来推门的声息。
出乎她的意料,对方颀长的身影竟出现在了西厢房的窗纸上。
宁璇凝视着他,见他抬起手时,不由得屏住呼吸。
心跳由慢而快地撞击着她的胸膺,呼之欲出。
幸而钟晏如还是犹豫了,宛如被拔去毒牙失去攻击力的蛇,不敢轻易上前。
过了几息,待他走远,她遂放松绷紧的身子。
这两日他的一次次退让,宁璇皆看在眼里。
她理应感到欣喜才是,可心底好似塌下去一块,隐隐作痛。倘若一开始他拿出这般态度,他们也不至于走到今时的两难地步。
素月分辉,照得她心凉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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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狗之间的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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