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剖心之痛(1 / 3)
生死存亡关头,作为暗卫,幽锋不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钟晏如做傻事,因此他追上帝王时,当机立断往他的后颈劈下一记掌刀。
彼时没能控制好力道,故而过了早朝时间,钟晏如都没能醒转。
自知违背了钟晏如的命令,幽锋已经领完三十下鞭打,顶着血肉模糊来不及处理的后背赶来景阳殿。
昏迷的期间,被传召而来的周遄小心翼翼地拿剪子划开钟晏如的袖口,在瞧见烧伤的情形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即便日后恢复得再好,这些疤痕只怕也无法消退。
为了救宁璇,他当真是一点不顾自己的性命。
宫殿内众人都是同样的想法,假使这位醒来以后知晓了有关女娘的噩耗,该是何等模样?
撑开眼皮的那一刻,失去知觉前的记忆全部涌入脑际。
钟晏如直直地坐起来,面色苍白得瘆人,就近抓住夏封,问:“阿璇人呢,她没事吧?”
他攥得太用力,像是要将他的腕骨都捏碎,此刻夏封却不敢提醒他,唇瓣颤动怎么也说不出真相。
他的支支吾吾让钟晏如有了最坏的猜测。
那个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就足以叫他觉得呼吸不上来,“说啊,她到底如何了?”
“宁姑娘她,她……”
夏封急得递眼神给幽锋求助,幽锋心知长痛不如短痛,消息总归是瞒不住的,据实以答:“陛下,火势太大了,将湫月轩烧得一片荒芜,宁姑娘她没能逃出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洁净的帕子呈给钟晏如。
钟晏如颤着手指接过帕子,展开后看见一根碎裂的玉簪,原本莹润的羊脂白玉被大火烧去了光泽,依稀还能瞧出其上的木槿花纹。
那是他耗时半个多月亲手给她雕刻打磨的簪子。
坚硬如玉簪都断裂了,人又如何能够死里逃生?
最是浅显的道理,钟晏如却不愿意想明白。
“怎么可能呢,”再抬起头时,他的眼角布满血丝,“她不会出事的,我日日都向佛祖祈求保佑她长命百岁……”
“阿璇她不会撇下我的,她说了会永远陪着我。”
“她不会死的。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一面自言自语,一面翻身下榻,连鞋都没穿,攥着碎了的玉簪疾风一般往外冲。
夏封手忙脚乱地被幽锋拉起来,两人一道追过去,“你也不拦着点陛下!”
他们都已见过那具烧成焦炭似的尸体,堪称触目惊心。
生前花儿似的一个女娘,死后却是这副凄惨的
样子,哪怕是陌生人都会觉得不忍多看,何况是深爱她的钟晏如。
幽锋没应声,心里知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让帝王见宁璇的尸身,他是不会相信这个事实的。
钟晏如昨夜被烧着了脚,脚底的伤口被粗粝的地面一磨,周遄算是白给他包扎了。
血色洇湿纱布,在地上拖拽出一串染红的脚印,叫后头的夏封与幽锋看得心惊。
被大火夷为平地的庭院内,钟晏如一眼就瞧见了那抹如雪的素白。
大火烧了大半夜,空气里那股焦糊的气味挥之不散,疯狂地刺激着他的嗅觉。
走到白布跟前时,钟晏如脚下一个趔趄,跪倒在这具尸体前,迟迟没伸手将布掀开。
幽锋走到他身后,将后来搜查到的事情说与他听:“走水的时候,宁姑娘她从里头将房门锁上了。”
“据她身边的宫女交代,两日前,她借口夜里怕黑命她去领了不少灯油,而屋里确有被烧毁的半个油桶……是以,属下推测,这火是宁姑娘自己放的。”
身侧的帝王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满头青丝凌乱地铺散在肩头,垂着眼睫,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实则钟晏如在将字字句句掰开了咀嚼,心里似被凌迟一般疼痛。
原来她这些时日都在琢磨这些,为何他就没能看出来她的异样呢?
活生生地承受烈火焚身之痛,那该有多疼呐。
她得多恨他多厌恶他,才会用这种法子毁掉这具躯壳,叫他再也不能纠缠着她。
她总说他心狠,可真正狠心的人明明是她啊,用这般惨烈的死法决绝地离开,不曾留给他只言片语。
钟晏如几番滚动喉咙,终于还是掀起白布的一角。
入目是一片黢黑,被烧得面容模糊,皮与骨黏连不清……
饶是手下沾有不少人命的幽锋,都有些看不下去,胃里泛起恶寒。
钟晏如却死死地瞪眼盯着,一寸一寸地辨认这究竟是不是宁璇。
尸体与诸多证据摆在面前,他还是心存侥幸,万一不是她呢?
万一呢?
当瞧见她腕间套着的那个镯子时,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轻声唤道:“阿璇……”
五日前,他强硬地将一只嵌珍珠镶凤的金镯往她腕上带,手镯是特地按照她的尺寸打造的。
凤鸟的纹样,非正宫皇后不能使用。他意在告诉她,无论她怎么闹,怎么折腾,她都是他认准的皇后。
宁璇死了,他的阿璇死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