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玄乌(2 / 3)
他知道在这里走的每一步都有危险。
他知道自己喜欢渠影,在乎渠影,不想再发生那样的意外,不想再无能为力地过下一个十三年。
可他却把日子过得像开玩笑一样。
他要怎么踏出落地窗,怎么度过今天,睁眼看着明天到来,再一点点接受它已经变成昨天,变成一片午夜梦回带着冷汗和泪水惊醒的黯淡记忆。
他要做一辈子噩梦了,直到他用完人生所有的十三年。
“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磕在小腿骨上,疼痛唤回向乌的意识。
是神像的头朝他滚来,崩碎的石块撞到他的腿。
河神的笑容那样和蔼、仁慈,带着残忍的贪婪,理所应当的夺取他看中的一切。
它停在向乌身前。
细细密密的痛从小腿扩散开来,向乌低头看,发现石子划破裤子扎进了皮肉里。
他拔出石子,血流出来,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滴落在地发出“滋啦”的腐蚀声,将地面弄出一片小坑。
他的目光停留在神像的脸上,心里想,原来被碎石刺破有这么疼。
指尖很烫,仿佛血液里流窜火苗。
某一刻向乌看到石像周围萦绕黑气,他探出手,动作迟缓地压在黑气上。
他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眼前亮了一秒,金色微光转瞬即逝,神像的表情凝固了,那片慈爱的笑逐渐裂开,在空中碎成千万片石屑。
他听到一声清脆啼鸣,很近,像脑子里发出来的。
但他分不清了。视觉、听觉、手指的触觉滞后地传达信息,大脑似乎割裂开来,他感到头晕目眩,有些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
等他再有意识时,自己已经穿过破碎的落地窗,走到了室外。
窗外是草丛和小河,从向乌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小河中央的假山,以及其上缠斗的两伙人。
一方是巨蟒和踩在扭曲树干上的男人,一方是两个焦炭似的人形物,其中一个没有脑袋,另一个吊了根极长的艳红舌头。
向乌有些迷惘,搜寻的目光找不到该去的地方。
忽地,他听到有人喊自己。
“向乌?”
对方声音诧异,还带了几分难得的焦灼。
向乌循声转头,视线许久才对焦。
迟缓的记忆告诉他,眼前人是莫久。
沈红月和李成双正与邱驰海交手。
他们差不多清理完了场馆,只剩下从蛇妖手里抢回小女孩一件要紧事没做。
渠影在隔壁展馆处理河神,莫久懒得去,坐在墙边偷懒打盹。
顺便等向乌出来接一下他。
本来见了莫久好像老鼠躲猫一样的人,正带着满面湿痕投来目光,金色眼瞳倒映着月亮的清辉。
莫久吓了一跳,登时从地上弹起,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他身前。
“渠影,”向乌艰难地发出声音,“换了我,在另一边。他还在里面,河神杀了所有人。”
他说得前言不搭后语,但莫久明白他的意思。
莫久急着安抚他。向乌自己变成这个样子,想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酿成大祸。
“你听我说,渠影不会出事,你放心,他死不了的。”
话是这么讲,但谁知“死”这个字更刺激了向乌,令他直接咬破下唇不说话。
莫久见到向乌的眼神要往小河那边飘,赶紧侧身挡住。
现在向乌很可能看清他们的真身。他是无所谓,但沈红月和李成双平时的伪装却和真实样貌截然不同。
让向乌看到这两个死前烧成炭一样的人,说不准更是雪上加霜。
但莫久没想到,偏偏是自己没有变化的外表,勾动了向乌的记忆。
他也有过最开心的时光。
春日里河畔垂钓,七人说笑打闹,他变戏法似地给长发男人发间簪花,微风轻软,水波荡漾。
垂柳下的人抱住他,呢喃耳语间,火光忽至。
黑烟滚滚,火焰吞没一切。四周越来越烫,怀里的温度越来越低。
他似乎在哭,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他看到水珠滴在煞白的面容上,漂亮的五官因为失去血色而逐渐黯淡。
他在看什么?他是谁,眼前人又是谁?
他不清楚,但松开的齿关间挤出一声哭腔。
他唤了渠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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