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散伙时分(2 / 3)
可宋琛却利落地答应了。
此事他早想开口,可一直寻不到时机。那日提了一嘴,不料陆礼竟然就记下来了,甚至已经打点好了一切。他点头如小鸡啄米,感激得不断道谢。
陆礼见状,又移眸问宋建垚道:“也没有提前问你一句,不知道你可愿意去?”
宋建垚未回答,宋琛便乐呵地替他回答了。陆礼却摇摇头,不理会宋琛,只是郑重
地盯着宋建垚问道:“宋公子,你告诉我。”
二人对视一眼,宋建垚只觉陆礼那双漆黑的眼眸快要把他看穿,生怕陆礼一眼查出宁洵所在,心跳剧烈地喘着气答应了下来。
“好,军营辛苦,我虽托友人对你照料一二,可其中粗使糙汉为多,你自己也要多些留意。”陆礼殷殷叮嘱着,言辞周全,布置妥帖,宋琛感激得涕泗滂沱,眼中依依不舍。
见宋琛眼泪汪汪,陆礼顿觉肉麻,连连摆手。他斜眼下望,盯着宋建垚手里精致的灯笼道:“月黑风高,山长路远,就此别过吧。”
临别了,宋琛还是能一眼意会陆礼的心思。
他了然,把那灯笼递给了陆礼,送别道:“愿以此灯,照大人前路,所向披靡。”
泸州城门徐徐合上,出城的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陆礼细细抚摸那灯笼油纸,那行笔走势,分明就是宁洵的手笔。
上一次拿到宁洵的灯笼,已经久得他记不清楚了。
他把脸贴在灯笼面上,想象着伊人昔日作灯时的温情和辛劳,心里五味杂陈。
握着持柄的手越发用力。
梦里她毅然离去,他苦求不得,曾经的恨意竟又缓缓燃起了火星。
金陵城郊,风声穿林,夜莺鸣月。
睡梦中,宁洵手腕好像被人重重捏了一下,腕骨一阵刺痛,她猛然惊醒榻间。
倏忽间睁开双眸,她茫然地望着有些暗沉的房室。两道纱帘分隔内外两间,依稀可见外室陈明潜看账的身影。
宁洵自拔步床上坐起,下地寻到了烛台,点亮一室夜色。
这是她来到金陵的第二个月,她依旧恍惚得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这段时间以来,她神思倦怠,时常噩梦,食不下咽,睡也不安宁,整个人都清瘦着。
陈明潜的声音自纱帘之外响起。
他靠近纱帘,先出声道:“阿洵,你要喝水吗?”问了一遍后,他又等了片刻。大概是在等宁洵打点衣衫,等宁洵整理好后,他才端了温水进去。
一路撤离泸州,顺利得他们都不敢想象。他们和宋建垚里应外合,趁着陆礼被御史禁足时,调换了一个女尸入河,因着宁洵对陆礼稍降辞色,故而她身边看守也并不严,谢天谢地,陆礼竟一直都没有追来。
宁洵捏着手腕处的疤痕,缓解那睡梦中的刺痛,不动声色地接过了他的水,饮罢后,疲惫地坐回了椅子上。
低垂的眼帘缓缓闭上,微微叹息声传出,饱满的额际拧着两道柳叶眉,朦胧含愁。
“怎么了?”陈明潜问她是不是做了噩梦,把掌心放在她肩膀处。
这样的动作,他如今做起来,也有些僵硬。
近了怕冒犯,不近又怕旁人发现他们是假夫妻。
二人都方劫后余生,曾经的婚约隔了整整一年,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陈明潜私心里是愿意的,可宁洵神情总是恹恹的样子,叫他不知道如何说这个旧事。
来了金陵后,宁洵身上并无银两,好在她带了陆礼送的许多首饰。她本想典当了换钱,可陈明潜担心会被陆礼查到,便让宁洵先留着,待到万不得已再拿出来。
宁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便暂时住着陈明潜前不久置办的郊外几间楼房。
此处虽是金陵地界,却有些偏僻,周遭都是他们府上之人。对外陈明潜只说他们二人是夫妇,宁洵也并未拒绝。
今夜,甫一接触宁洵肩膀时,她便轻轻地顺势靠入了他怀中,脑门一阵一阵的抽动,不安难消。
女子柔软的身躯靠来时,陈明潜臂弯紧了一紧。
宁洵闭上眼睛,听着陈明潜陌生的心跳在鼓膜震动,白日里陈家总管的嫌弃又在耳畔响起。
其实除了管家陈海,还有许多人,都对她有所不满。
厌恶她是为知府所污的女人。
她虽听到了,却不好辩驳。因为他们所说的,都是事实。
连累了陈明潜背井离乡,去西地风餐露宿是事实;委身陆礼求饶讨好是事实;如今不明不白、没名没分地跟着陈明潜住在陈家也是事实。
桩桩件件的真相,如长刀般划开她所剩无几的自尊。
若是在此前,她可能扬起头颅对抗流言蜚语,势必要人看到她蒙尘的内里。
可现在的她,没了铺子,也没了银子,就连这个身份,都不敢大声对外宣扬,她已经再次一无所有、流离失所。
她茫然地望着那盒带出来的首饰。
死人是不需要用钱的。
陆礼这么聪明,兴许已经发现了此中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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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他还会出现吗?
他又会做什么来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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