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都市言情 » 夺她 » 第40章以爱之名

第40章以爱之名(1 / 3)

下了公堂,为避免多生事端,陆礼在政通使府邸同巷外的楼上茶馆,开设了雅间。

楼下喧嚣嘈杂,车马络绎不绝。

虽说陈明潜败诉了,但是正当新春,徐怀清念及街上游神队伍较多,还有数不胜数的游人,在大街小巷摩肩擦踵,便也不再罚他。

若是抓了陈明潜游街,挡着了游神的近百人不说,还会有爱凑热闹的人,到时少不了要询问游街缘由。

陆礼被人告状一事,于朝廷、于陆礼而言,都不算光彩,还是少些人知道为妙。

两相权衡之下,徐怀清只罚了陈明潜十两银子,对他此举登记在册,在全国政通吏治一线内部通报,若有下次,便按例处置,不再轻纵。

可这次官府的惩罚虽轻,陆礼却另有心思。

陈明潜此人,于他就好像米饭里的沙子,只要一露脸,挑不挑都已经坏了心情。

他换了官袍,披着玄色大氅,姿容优雅贵重。

楼上一双桃花眸紧紧盯着陈明潜腰间的如意结,寒意逼人,眼刀往陈明潜身后一划,楼下便有人尾随陈明潜进了幽深的暗巷里。

舆论口舌之争,是最好用的。只消煽动情绪,就能引导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银海县李誉动乱时如此,今日堂审自己时,亦是如此。

陆礼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待到陈明潜消失在陆礼视线里,他眼神才变回和暖,自阁上雅间移开那两道眸光。

悄无声息的,徐怀清落座他对面,递了一份卷轴给他。

卷轴发黄,看着有些年头了。尘封已久的干燥细碎绒毛,在金光明阳下漫天飞舞。

他缓缓打开,里面散落数十份文书材料,是一个超长案件的始末。

徐怀清一脸严肃,示意他慢慢看下去,自己忧心忡忡地倒了一杯茶。

桌上杯影西移,那卷轴层层叠叠的材料,一点点铺设在狭长的茶桌上,描绘着尘封的历史。

元正初年,淮安王南下,尊驾居于定风县。

卷宗里细说了他的时策,收地、整并、迁移,强势收编了当地数百商户土地,而后商户迁移时落水,意外事故。

当时整个事情震惊朝中,追责了定风县一批官员,自知县、县丞、府吏、师爷,共计三十一人,悉数罚处、调任、提前致仕。

虽无斩首之人,但是被牵连一县如此多的官员,也是朝中首例。

陆礼想到父亲便是从定风县提前致仕的,当时他尚且不明官场之事,也只当父亲身体不好,故而致仕。

如此看来,当年一事,实则另有隐情。

父亲已然有错,可他之上,更有浩浩大山压得那些民众无力反抗。

他继续往下看去,在幸存名单里,查到了宁洵的名字,旁边清晰地写着九十两纹银的抚恤赔偿。

宁洵周边有朱砂所写的三人名字:宁行康,潘悦蓉,宁泽。

不难理解,那是宁洵十四年前就死去的家人。

而这九十两纹银……陆礼眉间不自觉地拧着。

她大概是没有要这银钱的,否则当初何至于住哪里牛棚改造的两间小破茅草屋,日子拮据可怜。

她家人的名字下,是陆瀚渊病弱致仕的申请。

在十四年前的卷轴里,宁洵的名字,和他的家人连接在一起。

卷轴所铺开的真相,也解答了宁洵三年前离开他的原因。

沉默的儿郎轻拭眼角,像是看得眼睛酸涩,本就白皙面容变得毫无血色,望了窗外西沉余晖,面前冷茶余香散尽。

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他指尖挡在泛黄纸张上的“宁洵”两个墨字之处,动作轻柔。

三年前宁洵离开他,想必是她知道了二人的关系,怨恨父亲害死了她家人,这才要和他分开。

可就算是分开,她也不曾谴责过他半句,只是说她不再喜欢他,并未言及这令人唏嘘的过往。

陆礼鼻端酸涩如海涛,不停地翻涌。

宁洵这些年辛苦,竟与自己家里有关,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上天考验他。

依照徐怀清看来,宁洵流民重新定籍不难,只是陆礼和她门不当户不对,恐怕不适再在一起。

徐怀清将想法直言相告时,却眼看着陆礼泪水滴落,再也无法掩饰。

陆礼红着眼睛,一脸倔强地甩去泪水,怒而起身,失了往日淡定:“徐大人,子良无礼,不能接受大人对内子妄加揣度。”

那副刀枪不入的模样,像是竖起浑身尖刺,保护自己的刺猬,与当初他对抗淮安王时的硬气一模一样。

徐怀清见他反应激烈,便也不再多说。

雅间里气息渐冷,华灯初上,松涛进出伺候茶水,被室内沉默的气息噎住了话口。倒茶时偷瞥了一眼陆礼,他复又沉默失落,一点不似胜诉,反而一副蔫巴的模样。

就连松涛,也看得出来,陆大人的心乱着。

唯有此种时刻,才能看得出来陆大人也不过是登科两年多的年轻才俊,也会迷茫无措。

一夜未眠,第二日,正是正月初九清晨,陆礼向徐怀清致歉。

徐怀清拍了拍他肩膀,道等他回复,目送着他远去的身影,在府门前连连摇头。

马背生风,再没有曾经的恣意,颠簸得一如陆礼的人生。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