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对峙(1 / 2)
随着惊堂木重重拍下,公堂上下一片穆然,陆礼以泸州知府身份应诉,面色沉稳从容,陈明潜一袭白衫,静默不安。
二人一红一白,各侍一旁。
相较于陆礼的翩翩之色,陈明潜脸上风刀霜剑,更添岁月痕迹。他面似黄铜,脸上胡茬微青,双眸移至陆礼身上时,面色蹦出一股厌恶,径直跪于堂下,却浑身写满了不屈。
放在从前,陈明潜是断不会对上官露出这样鄙夷的神色的。
可此前被陆礼刑讯许久,问及宁洵害人一事,而后宁洵又被陆礼威胁委身,他便视陆礼为仇人,不复讨好之色。
“公正严明”的牌匾下,徐怀清乌纱帽翅微晃,朗声发问:“堂下所跪可是泸州陈明潜?”
“正是草民。”陈明潜沉声答应,直挺挺地跪着,一副正义傲然之貌。
“你需知,朝之律法公正严明,你越级告官,若查明属实,本官会纠察官员错处,论罪罚处。若发现你乃诬告,则提你游街一日,以证法纪。”
“如此情状,你可清楚?”
陈明潜闭上眼睛,这样的后果他自然清楚,可若连这面子都舍不出去,如何能救出宁洵?
他本就知道自己以民告官,如以卵击石。
可民之弱小,须以此刚烈之法明志,陆礼这厢才会明白自己和宁洵对抗他的决心。
堂下二人,陆礼泰然站立,而陈明潜一人跪于堂前陈词。
即使是诉状递到了通政司,他和宁洵依旧是势单力薄的一方。
若是徐怀清在众目睽睽下依旧偏袒陆礼,只怕他还有吃不完的苦头。
陈明潜心头一痛。
他变卖家当,自西域耕作一季后就地贩卖粮食,拿到盐引。
上天眷顾,他靠着短期盐引转卖食盐,再度起家。而后他未敢耽搁,立马写了诉状。即使最后未能成事,也要让陆礼知道,他和宁洵绝对不会任由他宰割。
最后的最后,还有请宁洵亲自去敲登闻鼓告御状这一条路可走。
只是这条路险阻异常,敲登闻鼓者,无论对错,越级告官,都需杖刑五十,若是未能告赢,后续付出代价更大。
即便真的让宁洵找回自由,如此一来,也实在憋屈。
望着那扇红漆白皮,赫然立于京城的登闻鼓,陈明潜肠子都要悔青,没有早些与宁洵成亲,否则当下他就能以夫君的身份去敲鼓,何需这般委屈。
想到宁洵被陆礼逼得跳河求死解脱的刚烈,陈明潜心头大恸,倏地睁开眼睛,坚决的目光直视徐怀清:“草民知道,坚持要状告泸州知府强占民女。”
随后徐怀清又依例询问了陆礼的身份,听罢陆礼躬身回应自己正是诉状所说的泸州知府,窸窸窣窣的讨论声自堂下响起。
听审的民众一知半解,听到高潮处,就开始议论起来。眼下骂着那知府陆礼人面兽心,同情起陈明潜的可怜遭遇。
“陈明潜,本官问你,你告泸州知府强占民女,证据何在?”
陈明潜缓缓呼气,道陆礼囚禁民女,牢狱之中、府邸之内,均有见证。
“可有证人?”徐怀清不疾不徐,面露冷色,一脸软硬不吃的模样。
除了陈明潜,再无旁人作证。原本最简单的方法,便是传唤宁洵来一问。
可既然诉讼说陆礼强占民女,只怕宁洵早被胁迫,来了也只会与陆礼同侧而站。
既无苦主,陈明潜拿出宁洵给他的诀别信,里面字字泣血,诉说身不由己。
正是当日宁洵送他时,为了勉励他在外重振旗鼓所做,里面有一句“妾之一身,孤苦飘零,今为知府所求,夫君恩情无以为报,唯盼善自珍重。”
“你与信中宁洵是何种关系?”徐怀清双眸如鹰,狠狠地盯着陈明潜。比起陆礼昔日在牢狱里的冷漠,徐怀清更有一种高位者的疏远感。
“我与她成亲在即。”陈明潜害怕徐怀清以她并非自己妻子为由,拒绝他的诉告,又接着道,“我们两情相悦。”以此来求得堂下民众的认可。
大家见他面色辛劳,念着无权无势之人,远涉山水来京求告,都感慨不已,要政通使替苦主申冤,力惩犯事狂徒。
由此看来,二人情深可见。
徐怀清看去陆礼其人,只见他面色如旧,照例问道:“陆礼,你有何辩驳?”
一阵沉寂后,陆礼信步走近陈明潜,眸光突然一凝,原来是陈明潜腰侧系着的红如意,恰如宁洵那日给他的那般。
就连打结的方式也一模一样。
他心中顿时警醒,怒气渐酝。
原来这根本不是特意给他的!不过是宁洵拿来引诱亲近他的!
二人早就私下见面,商议了以此罪名状告于他。
那日宁洵之状他便觉得奇怪,她若是乍然得知陈明潜死而复生的消息,又怎么会竟不再追着问他陈明潜的事情。
原来是早就知悉了。
他们是何时见的面?
宁洵这几日对他柔情蜜意,也均可自由出府,这边是哄得陈明潜来告状,那边又哄得自己掉入蜜罐里,竟还求她过些时日成婚!
他嘴角嘲弄一笑,心底隐隐发怒,环视了一周陈明潜,盯着他沉声道:“强占民女?”
轻嗤过后,他冷言冷语道,“非情非愿视为强,觊觎夺取视为占。我与夫人情投意合,海誓山盟,乃天造地设的良缘。内有彼此真情支撑,外有官府文书作保,你一句强占民女,便想污蔑本官,实在可笑!”
他言辞凿凿,又转而对徐怀清道:“此乃下官与内子婚书,乃是下官与内子亲笔所书,所盖正是钱塘官印,时年元正十一年六月二十八日,距今尚且不足三年,大人可着人查验当时登记之策。”
一份交叠的婚书薄纸,被陆礼从怀中掏出,缓缓呈上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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