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许她自由(1 / 3)
据大夫说,伤者不可久坐久躺,迎春便日日扶着宁洵绕院子走上两圈。
院中残花落叶,看得人满目萧索,唯有那棵大金桂,撑起一片碧绿,直面秋冬霜雪。
这日,宁洵已经从院外散步归来,坐到了妆奁台前,握着牛角梳,脑子里的想法左右摇摆。
眼前金簪银篦,玉环翡佩,精美华贵,远非她所该佩戴之物。
角梳锯齿硌着掌心,不知不觉间留下一排梳印。
直到迎春发现,连忙过来把宁洵手心摊开,温声道:“姑娘怎么了?”
宁洵心神一晃。
迎春声音清朗空灵,脸上的关心溢于言表。
她望着迎春那带着些许稚嫩的脸庞,恍如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一瞬间,宁洵脑中报复陆礼的念头轰然崩塌。
她做不到,即使陆礼是这样的人,她仍旧下不去狠手。
从他们失去土地,逃离家乡时候开始,逃跑就刻在了他们一家的记忆里。
“民不与官斗。”父亲时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以至于宁洵从未敢想过,哪怕一次,反抗一下带给他们噩运的人。
他们并不轻易屈从,可他们的应对之策,却是逃跑。
从不是斗争。
假如没有县里州官逼迫他们商人失地,后又收购了他们的产业,他们亦不必变卖家当,背井离乡去往南方。可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说,就那样顺从地乘上了离家的帆船,自此一去不归,魂归异乡。
父亲如此,陈明潜亦是如此。
在大周,商人天生就低人一等。
就连宁洵自己,决心不做懦弱之人时,不是直面压迫,而是在压迫的夹缝中求生。
好像不去求死解脱,便是天大的勇敢了。
她发现,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放下了羊角梳,她心中暗自叹息。窗台绿影渐移,遥遥望去窗前眉间轻蹙的女子,独有一番风韵。
陈明潜的六月证词效期已过,逃跑的想法再次萌生在宁洵脑中。
宁洵替陈明潜立了祭坛祭拜,穿了三日孝服,又抄写经书超度他。
写信烧与他,她会如陈明潜所说,好好生活。
从前身无分文,赤着足也能从钱塘的河岸活下来。
她既已经有了一次经验,便是从头再来又会怎么样?
宁洵面无表情地在手上涂着羊油防冻,听闻迎春道:“宁姑娘,晚上少爷来一同用膳。”
她杏眼微滞,闷闷地放下了手中正欲涂抹的羊油盒子,再也没有了兴致。
正是心气乏闷时,不想看到他。
那日毫不留情地骂了陆礼无耻,他大概记恨在心。这不,她这才好转些,方停了这些日子的用药,便来寻她了。
宁洵心下暗暗道,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再屈服陆礼。
是夜,冷月如钩,屋角寒鸦守望,陆礼踏碎那阴柔月色,依旧一袭白衣,悠悠地晃到了宁洵面前。
人还未坐下,那清冷的冽音已经落入宁洵耳中。
“我准你出府。”
一坛米酒缓缓坐在圆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酒坛。酒坛虽封着红酒布,浓浓醇香仍是隐隐漫出,弥漫了一室。
他嗓音清冽,虽不朗声,却字字清晰。
是宁洵想的意思吗?她一下愣住了。
陆礼白衣翩翩,神色亦清冷,只是眼底闪着熠熠光辉,像是期待着什么。
虽未知真假,但宁洵还是禁不住眼中泛光,咬唇小心地问了句:“当真?”
陆礼见她本来恹恹的神情燃起期待,心底莫名烦躁,忍着掐灭了那一把隐隐欲现的怒火,定睛望入她那一汪清泉圆
眼,缓缓吐息。
“只是你需给我些诚意。”
话音未落,宁洵便惊惧不安,连连摇头。
她不愿意,再不愿意了。
夜色朦胧如银,炭火噼啪剥落,在死寂的室内异常明显。
“倒不必把我想得如此腌臜。”陆礼眼眸中光亮微凝。
她向来都是不愿意的。
就连钱塘二人情意正浓时,她也要用那样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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