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她走了,妈怎么办?他们会怎么用唾沫星子淹没妈?
可她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嫁给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妈会不会生她的气?一辈子都不想见到她了呢。
“没事的。”李顾行的声音拉回望珊的思绪,“他不是说要拍一两年吗?拍完之后还要整理,整理完之后还要剪辑,这几年你都不会在电视上看到自己——这些东西也不一定能在电视上放。”
过几年过几年,到时候他都带着她离开后街了,还怕什么?
望珊心里却在想:李梅上电视的愿望八成要落空了。
“我还是不拍了,拍上去不好看怎么办。”
这并非故意正话反说,李顾行知道她不是想让自己顺着她的话吐出一些夸上天的东西,他也不会这么说。
她只是单纯心里没底。
“我看看,哪里不好看。”
他单手勾着西装外套,单手捧起她的脸。李顾行的眼皮很薄,因此眼球转动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点幅度也很明显。白眼珠黑眼球,他的目光总是直接的,不带任何掩饰,看得人心里躁动。
“眉毛短短的,眼睛小小的,鼻子也塌塌的,嘴唇嘛……”他停顿一下,不让自己的嘴角勾得太明显。手指捏住她的脸,快速说,“确实是个丑孩子。”
望珊气得要去打他。
李顾行放松地瘫着肩膀,接下她那些不痛不痒的拳头。憋在胸腔里的笑震出来,他眼尾有了弧度,笑着看她耍小脾气。
“好好好,刚才太暗了,说得不准,我再重新观察一下。”
路灯下,他重新把望珊拉到自己身前,仔细端详。
望珊看着他的眼睛,光线太直接了,即使两人做过再亲密的事,此刻她还是下意识要躲闪。
但李顾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这次手没有捧着她的脸,而是扣着了她的腰。
“眉毛细细的,眼睛圆圆的,鼻子高高的,就是嘴唇差点了。”
他说着,然后朝她的唇亲了下去。
望珊喉咙里溢出幸福的哼笑。
这个吻一触即分,因为李顾行察觉到有人的影子在他们的不远处晃动。但吻的效果是有的,望珊的眼睛湿漉漉的,脸蛋也红红的。
来人应该是望珊口中的导演——他的气质跟这里太不一样,同类型的人总是能在茫茫人海之中一眼找到彼此。李顾行不是搞艺术这一卦的,但他们有一个共性,就是和这里泾渭分明。
在工厂打工的人不会穿西装,也不会穿这一身。用接地气的话来说,就是“不着调”。
有外人在,李顾行向来正经。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做坏事被抓包的窘迫,只是在说“周导,你好”的时候不甚显眼地舔了下唇。
周导礼貌回笑,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握着一个“熟人”,也就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绕。
“我爱人刚刚还在跟我说起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我叫李顾行,这是我爱人望珊。”
“爱人”这个词,很少会在后街出现。
或许是因为还没完全脱离读书时代的文青范,又或许是因为望珊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李顾行喜欢用这个词形容望珊,比“对象”更正式,也跟后街有分离感。
文化人讲话有自己的一套语气和逻辑,李顾行一开始有些端着。
在阅历丰富的人面前,这样的表现显得他这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过于爱卖弄。但他是个对出入把握清晰的人,注意到周导随和的样子,知道他不是端架子的那一类人,也就抛开了这一套。
两人边朝no.5801走边畅聊,气氛别提多祥和。
望珊依旧被李顾行牵着,好奇地听着两人聊天的内容。她以为自己是局外人,毕竟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
那些天南海北人文地理,在她耳朵里就像另一个世界,而李顾行和周导演呢?他们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因此李顾行摩挲她的手指时,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直到李顾行提到了她:“拍摄肯定是没问题的,望珊有点怕生,但也能接受。以后有朝一日看见影片,我们还能跟孩子说这是爸妈年轻时候的奋斗史。”
周导粲然一笑,和李顾行握了握手,“感谢支持,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进了屋,望珊对接下来的拍摄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李顾行捏捏她的鼻尖,安慰:“你不想入镜,但他要拍别人,总有避免不了的时候,哪怕人家给你打了马赛克——就是遮住脸的东西,但是身形和声音挡不住,熟悉你的人还是能认出来。”
“你就照例做自己的事,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李顾行没说的是,他暗自和周导的这部影片打了个赌——他一定会带望珊离开这里的,在影片上线之前。
望珊噘着嘴,不赞成他说的话:“这么大个人,他还穿成这样,怎么能假装没看见嘛。”
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李顾行的嗓子像是塞了一包石灰,吸干了所有水分,又干又涩。他喝了大半杯水,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
“那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拍了这么多纪录片,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穿成这样来,只是为了变相告诉大家他真是干这一行的。”
“如果他真的穿成这样拍摄,那你更不用担心了——他的水平就这样,这片能不能上线都不一定。”
没有融入市井,怎么可能拍出真正的市井。
李顾行站起来,高高的身影笼罩住坐着的望珊。
他像撸猫一样摸摸她的下巴,有些无奈地轻叹:“笨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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