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1 / 3)
三角梅从市场挪到了家里,花朵扑簌簌掉了一阳台。
望珊站在阳台,撑着台面踮脚往外看。阳台被不锈钢焊上了,朝外没有多余的延展空间,她只能看见不少花掉在了二楼阳台上方的铁片上。再想往外探,视线受到局限,看见的花远没有掉得那么多。
她跑下楼,楼后面还是楼,但一楼和二楼之间不是流畅的竖线,而是为了配合后面较高的地势空了一块。花大多掉进了这个坑里,小部分被风吹到了其他地方。
望珊突然就懂得了房东面对葡萄时的心理,她开始学着给盆栽松土,浇水的时候会时刻观察土壤的颜色变化。
如果植物能说话,那边上的小葱和芦荟肯定要说她偏心。
她在这件事上面好像过于紧张了,或许她自己都没注意到。李顾行有些后悔当初急急忙忙选了这盆花,没有更多了解这花的习性。
可花已经买回来了,要是送给别人,望珊肯定不愿意。他尝试在互联网上查资料,安慰她说三角梅这样是因为环境变化导致的,不用着急。
望珊的心稍稍放回肚子,但每天还是忍不住去关注。
今年的年过得早,正正是天气最冷的时候。过完年,花还在掉。
望珊路过阳台时会刻意不去关注这盆三角梅,如果花换了环境注定会不停掉,那她宁愿把花一直留在市场,至少带它回家的不是他们。
她心情不佳,不仅仅是因为花。
年后复工,王蔓菁挺着肚子去了水泥厂。她去厂里肯定不是为了找工作,找什么不言而喻。她问保安,可厂里几千号人,保安像赶苍蝇那样挥手说不认识高达这号人物。
王蔓菁只能等。
她等工人上班,等工人下班。她确实等到了人,不过不是高达,是他的工友。
找谁?工友抠着耳朵,终于听明白这人是谁。他上下打量王蔓菁,眼角的皱纹撑紧了又放松,撑得石灰哗哗掉。人还没说话,一口黄牙先露了出来。
他当是谁又开了桃花,原来是高达的桃花,还是野桃花。
男人在外找女人,女人现在找上门,可不要笑嘛。
“回老家去了,家里有乖妹妹等着,赚了钱可不得回家娶个老婆暖被窝!”
家花哪有野花香,但是要装点家里,肯定还得是家花嘛!
王蔓菁重新拾捣起了发廊的生意,保健品也没落下。发廊开门的时间更早了,关门的时间也变晚了。
在她面前,谁都不提高达的事,要真是不小心提了,她的表现也大方得很。
“要不说小别胜新婚,两个人啊不能处太久,待在一起久了,想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一说就着。分开了想起的倒全都是对方的好,他这人还是不差……”她摸着隆起的肚子。
“不差”在哪儿,大概除了以前的美好回忆,就属这个孩子。
她不抽烟了,也不喝酒了,早睡早起,对每个顾客都认真,好攒一个回头客。她开始跟望珊学着怎么织毛衣,望珊给她肚子里的娃娃织,她就给望珊未来的娃娃织,经常把望珊逗得满脸通红。
王蔓菁经常对望珊说:“你是个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望珊的心太灵了,她那双亮而圆的眼睛似乎看见了别的什么,总是藏着淡淡的,难以让人发现的悲伤。
李顾行对于望珊情绪的细小变化很敏感。
哪里不对劲呢?他说不上来,也没有时间细说。
要是有一本现成的书就好了,最好是剖析女人的,他只需要在工作累了的时候翻一翻,不用绞尽脑汁就可以知道答案。
世界上没有一本叫“望珊”的书,李顾行反思是不是自己陪她的时间太少了。
陪陪她吧,她可能对环境不适应,就像那盆绿樱一样,需要细心照看。
还是工作吧,她那么乐观,不是温室里的花,是山上的草,没有那么脆弱。等条件好了,他就有时间一直陪着她了。<
草可以吹风,但耐不住淋热水。
春天还没来,冬天还没彻底过去,李顾行又动了搬家的念头。
厕所是浴室,浴室也是厕所,要是关上门,出入气的地方就只有常年保持一个角度打开的小窗。
冬天风大,人还没暖起来,先被吹进来的风冻僵了;要是碰上落水天,雨水啪嗒啪嗒从窗外打进来,一滴就是一个哆嗦。
李顾行尝试过把窗关小点,但窗槛常年经受风吹雨打,他不像关窗,倒像是屠夫拆骨。窗户喀拉喀拉响,好不容易拉动一点,又被热水器的排气管挡着。
最后还是望珊找了块塑料板,绑在栏杆上,挡住了大半个窗的风雨。
望珊是喜欢洗澡的,从前在老家用大锅灶烧水,一家三口,要烧上两大缸才够洗。因为要忙着干活,往往是爸先洗,然后是妈,最后才是她。
等她拎着桶去提水,灶膛里的柴火早就熄了。要是运气好能有大半桶水,运气差的话水少还不烫,只能勉强洗一遍。冬天不会天天洗,三两天洗一次是常有的事——洗一次澡,费水费柴,她要留长头发,更是费香皂。要是不想被爸剪成男孩头,她就得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跟李顾行来了城市,无论冬夏秋冬酷暑严寒,她都可以天天洗。
夏天洗澡的时间没那么长,洗久了容易出汗,穿衣服的时候折腾一下又白洗了,因此只需要简单清洗,人就可以清清爽爽。
冬天就不行了,望珊还是不能一下习惯这里的冬天。脚冻得跟冰一样,人裹得像粽子不够,风一起来又要打哆嗦——就像这件浴室一样,窗户用板子挡上了,风还是会灌进来。
热水器比热得快还快,后者要等,前者出来的水就是热的。房东说热水器才换了没多久,但望珊还是觉得不如热得快。
热水器的水压不够,总是打不着火。经常人脱得精光,火还没打着,只能围着个毛巾打颤。
对于这个新家伙,望珊还是摸清楚了它的一些脾气的。
要是打不着火,那就把温度调高点,等里边“轰”一下打起来,出了热水再拧小。要是水压稳定了,今晚就能开始洗澡了;要是水压不够,那还得继续重复关水开水的步骤。
打着了,水烫得能杀猪。
望珊觉得自己要是鸡鸭,指定要掉一层毛。不过她是人,一个浑身都冷的人。
热水淋在手上,长了冻疮的地方又刺又疼,等熬过刚开始的那一阵,她也就不觉得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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