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搬了家,很多东西都换成了新的。
望珊的日记本也是。
她写日记的习惯是搬去后街养成的,不说天天写按时写,但只要得了空,她就会把这段时间的日记补上。
发现日记本丢了,是搬来新家后的第三天。
定制的桌板到了,铺在麻将桌上正好,要不是雀友,换了谁都看不出来这原本是个麻将桌。桌子每边都有个抽屉,打麻将时放的是钱。现在麻将桌变成了饭桌,抽屉里倒不至于放碗筷,但也放上了别的东西。
望珊在自己常坐的方向放了笔,这段时间太忙,她打算把缺了的日记补上。
笔准备好了,本子找不到了。
望珊把家里找了一圈,还是不见日记本的踪影。
她想回no.5801找,可李顾行才摘了房东的葡萄没多久,她其实是没有这个胆量的。就算真去了,房东大概也不会同意她进去。
李顾行回家的时候,望珊坐在客厅怅然若失。
“日记本丢了?你确定装走了吗?”
望珊觉得自己带走了,又不敢确定。那天晚上他们走得太匆忙,可能落在了出租屋,也可能掉在了路上。
要是落在了屋子里还好说,要是掉在了路上,那肯定是有去无回了。
李顾行把人抱到怀里,抚着她的背上下安抚,“掉就掉了,我们买一个新的好吗?”
他内心惊讶那个小小的本子竟然能记下两年多以来发生的事,但他肯定不会直白地说出来——哪怕是葱,养了两年没了都会可惜,更何况是记录了两年多的笔记本。
新的笔记本质量更好,李顾行特地给她挑选了一个软皮的封面,还有一根绳子可以捆起来。
望珊提起笔,酝酿了很久,怎么都没有要记录的欲望。最后她叹了口气,把笔塞进了桌肚里。
她第一次在上边记录的事很悲伤,有关卢杏,这个可怜的女人。
她收到的第一封信来自卢杏。
信直接寄到了发廊,到的时候望珊正在给客人的头发焗油。
邮递员扯着个大嗓门喊:“望珊!望珊是哪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去,哪怕是正在做发型的顾客都控制不住地转动视线。要是在山上,哪怕风卷着她的名字翻过两个山头都无所谓。可这是在城市里,发廊这么大点地方,所有人都把她的名字听了个清楚。
望珊红着脸,摘手套的动作都卡壳了好几次。她小声说“这儿!”然后顶着众人的视线走到门口,珍重地接过了这封信。
邮递员又说:“王蔓菁在吗?还有你的。”
“耶?”王蔓菁丢下手里的搓甲刀走过来,同样稀奇得很。她朝望珊手里看去一眼,又仔细打量自己手里的信,说,“杏寄来的。”
信很厚,别说摸,就算看都能看出来。望珊第一次收到信,像是读书时期收到了情书,心脏扑通扑通跳——她这个年纪,有条件确实应该在读书,有那样的表现也无可非议。
她想立刻拆开看,可还要工作呢。这么急匆匆的,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于是望珊把信放到前台的抽屉里,重新戴上手□□头发,止不住地笑。
卢杏肯定快回后街了。
杏姐会在信里跟她说什么呢?望珊想,她走了这么几个月,肯定发生了很多事。
她可能忙着给孩子打扮,然后带着孩子出去玩。那么多亮晶晶的蝴蝶结呢,一天换两个都换不完。她那么想孩子,肯定是太高兴了,忙着跟孩子多相处,所以才会这么晚才来信。
这几个月里望珊经常会想起她,卢杏肯定也很想自己。
她们不是一般的朋友嘛。
望珊硬生生忍到了下班,王蔓菁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们一人一封信,卢杏肯定有不同的话想跟她们说。
友谊里面也要有只属于两个人之间才知道的小秘密呀。
望珊一路跑回家,楼道里声控灯亮起的速度都没有她快。她喘着大气,一巴掌拍开客厅里的灯,然后坐到那张麻将桌前,打算仔细看,字字看。
她甚至翻出了纸,打算看完之后立刻给对方回信。
封口用胶黏住了,为了不破坏信封,望珊又急忙忙起身,到厨房拿了刀,小心翼翼地用刀一点点划开。
最先掉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不是卢杏,是一个小女孩,七八岁左右的年纪,五官和她很像,望珊肯定这是卢杏的女儿。
她仔细看,忽然觉得小孩和自己当时这个年纪有一点点像。想要看得再细一点,但照片好像不是拍完就洗出来的,倒像是拍了“照片”再洗出来的照片。
翻到背面,上面果真写着“吾女梦得”。
望珊不知道卢杏在信封里放上一张孩子的照片是什么意思,但这并不妨碍她兴致高昂地读信。
她把厚厚的信纸拿出来,过程并不容易——太多张纸了,叠在一起,把信封都撑宽松了,因此那张照片才会那么容易滑出来。
展开,第一句话写着:
珊子。
望珊笑了起来。
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卢杏不会再回后街了。
“行李不多的人不会久行”,这句话王蔓菁说错了,其实行李不多的人才走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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