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波臣笑面对她时总是心拙口夯(1 / 2)
最后先逼宫的居然是七皇子。
春日宴的事情动静不小,东缉事厂的宦官只事君王,自然不会瞒报。皇帝病中气得咳了两口血,撤回了七皇子代理政务的旨意,后面半句还没来得及交代便昏了过去。
赵昭诘到底年轻,这会才意识到自己实在有些得意忘形了,自乱阵脚,当即求助了丞相府。
祝邈也顾不得君臣之仪,劈头盖脸训斥一顿,缓了好几口气才勉强静坐下来,最后压着眉宇,沉沉道:“只能请圣人退位了。”
赵昭诘怔然,沉思片刻,讷讷应了。
此局须得重新筹谋周全,不宜鲁莽行事。
然再有消息皇帝康健清醒一些,赵昭诘终究没能坐得住。等不到丞相天衣无缝的计策,许革音曾经费尽心思选的武官如今都成了递进他手里的刀。
这招先斩后奏也是将祝邈打得措手不及,但骑虎难下,此时也只能骂骂咧咧跟着善后。
但善后也并非祝邈的被逼无奈的举措。在赵昭诘降生后的十余年里,他协同大房广收门生,左右逢源,只为有朝一日夺嫡之路走得顺利——七皇子有一半的祝氏血脉,亲疏有别,往后自然会互相扶持。既有际遇如此,神器有属,辞之何为?
而眼前七皇子逼宫也势如破竹。
留京的将领不多,大多直接听命于帝王。太子殿下没有虎符,仅靠东宫率卫无异于蚍蜉撼树,几个来回便被镇压。
太子母族式微,掀不起什么风浪,党羽又多是些忠正守旧的老臣,遇事儿只会死谏,柱子上撞死了两个,眼见劝不动的便要告老还乡的也有一批。
诚然他还有个祝秉青,庙堂圭璋个中翘楚,令人不得不忌惮提防。然其幼弟新故,挚爱又投敌营,他还分得出精力——或者说狠得下心神,来对付他在这世上最后一个牵心挂肚的人吗?<
不过三日,紫禁城层层兵丁严守,朝局顷刻颠覆。
紫衣宦官尖细的声音穿透空寂的宫廷,“陛下龙驭上宾,然国不可一日无君,遵先帝遗志,太子德行有失,另易皇七子克承大统!”
当然也有直臣提出异议,实在固执的便直接砍了。成大事者不拘绳墨,哪怕得位不正,史书最终也由胜者改写。
一朝君主一朝臣,司礼监和礼部忙不迭准备着司仪典礼,眼见既成,赵昭岩竟然在这个关头翻了身。
精锐一出,以一当十,将乾清宫控制下来。
有亲兄反目的前车之鉴,皇帝最初为保正统,曾特地培养过的这一批精锐,用不上的时候便养在京营里。即使后面糊涂,也没有收回去。
此前赵昭诘发难得猝不及防,赵昭岩出不去东宫,自然也无法求援。
唯一一个有望拨云见日的祝秉青此前打太极似的瞻前顾后,好容易真伸出援手了,却总因他那个逃妻畏首畏尾,又适此关头上骤失至亲。
几乎是到了绝境里。
因而在京营提督言道是许革音给他通风报信说动求援的时候,赵昭岩惊讶不已。
此刻赵昭岩从提督身后踱步出来,冷笑道:“独隆圣眷,你当我不曾拥有过么?”
他手上的京营虎符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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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帝确实如先帝所言,嫉恶如仇,手段雷霆,登基后当即将皇七子赵昭诘下了狱。
念在初承天命,到底不宜见血,又顾念手足之情,最终只是流放。
不过奖罚分明,论功行赏,赐了不少东西给许革音。
传旨的小黄门将圣旨递到跪着受赏的许革音手上,笑道:“陛下有言,万事安定之后再封个诰命呢,姑娘好大的福气!”
许革音强撑着领旨谢恩,心里却实在高兴不起来。即使自己最后弃暗投明得以保全,可兄长却还在狱中,也确实曾站逆党。赵昭岩如今腾不开手,往后却定然是要逐一清算的。
许革音这边备受煎熬,赵昭岩那边也为此事头疼。
“不说他是实打实附逆,还曾是丞相幕僚,违背皇令入仕——这你早就知道罢?”
“此前东缉事厂翻出来的案子你还没有脱罪,逆贼逼宫的时候你也迟来一步,朕尚没给你定罪,你倒先给旁人求起情来了?”赵昭岩皱眉道。
祝秉青撩袍跪下道:“请陛下赐罪。”
赵昭岩视线下放到他身上,看着他仍挺直的身板,半晌叹了口气道:“赐座。”
祝秉青腿伤耽搁了小一旬才请了大夫医治,如今还用着夹板,怕是往后要落个病根,哪里还能这么跪。
小黄门搬来一张阔椅摆在旁边,福了个身又迅速退下。
“此番置之死地而后生,诚然你算得上是功臣,将他逼作不义之士,但朕要提醒你,最后收场的不是你。”赵昭岩道,“没有功绩,没法行赏。”
不破不立,是祝秉青说服先帝放权赵昭诘监国。只是如此兵行险道,未料竖子猖狂,反令他失了至亲,也差点令赵昭岩陷入死局。
见祝秉青不语,赵昭岩微叹一口气,道:“且不谈这个。那头许氏虽先行封赏,然祝府逆贼仍在狱中,你有什么想法?”
祝秉青听到“许氏”这两个字时眼波稍动,随后淡声回道:“逆贼祝邈内怀异志,偷天换日,自当诛杀。臣并无异议。”
赵昭岩颔首道:“如此,便满门抄斩,籍没家产罢。”
说罢又笑道:“你倒是高瞻远瞩,早分府在外,省去朕不少麻烦。”
祝秉青没应,神色淡淡,隐约有些神思不属。
赵昭岩拿折子立起来敲了敲桌子道:“旧往势力集中在中书省,确实很有些弊端。你从前曾提过废除中书省及丞相职位,朕觉得可行。只是朝堂又该如何重组?”
“便让六部直接对陛下述职,另设监察。联大理寺为三法司互制。”祝秉青道。
朝堂变革牵涉颇多,实在是个繁复的工程,细枝末节也非一日之功。聊了大半个时辰,赵昭岩愁眉不展,渐渐沉默下来。
忽而刚刚还好端端坐着的祝秉青又跪下来,道:“许编修之罪责,还望陛下三思。寒门躁进,溺者攀草,并非罪无可逭。”
赵昭岩在沉思中被他吓了一跳。见他这样固执,无奈道:“你说得轻巧,朕该如何堵住悠悠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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