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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1 / 2)

乔木返回民宿时,贺天然正站在房间阳台上蹙眉张望,不知是被她翻身跃下的声响惊醒,还是本来就还未睡着。

她走到贺天然房间的阳台下,仰头回应贺天然问询的视线:“是桫椤,她就住在这个寨子里。”她将声音压得很低,以免惊扰夜晚。

数分钟前,她与桫椤在平房顶上对峙,她站在竹梯顶端,目光凛然,问道:“你不打算要还给我们?”

桫椤再一次咬牙切齿地说:“你能拿我怎样?”她足够聪明,知道她们没有证据,而她是未成年人,难以受到什么实质惩罚。

她的一只手始终握拳,放在卫衣的口袋里,乔木想,那金戒指就在她的掌心里,若扭打起来,自己也许能够将她制服,即使不能,闹得村寨乡邻们现身,那么应有能在她面前说得上话的大人,她也就不得不将东西交出来。

乔木发现桫椤的腮帮子在轻微发抖,眼珠也在抖,像是逼迫自己直视眼前成年女子的目光。从面庞看来,她只有十四五岁,不论有过怎样复杂的经历,大概难以做到彻底泰然地面对年长之人的威压,何况对方冷静而矫健,刚刚将自己逼入困兽之境。

方才跑来时,乔木快速地环视了一眼,发现院子内极其凌乱,堆满各种破败杂物,没有一丝一毫村寨人家应有的良好生产迹象,也就是说,不像是个当地常见的从事橡胶或果园种植业的普通农户。她们在院中闹出动静,平房内依然鸦雀无声,没有任何成年人出来查看,这很怪异,尤其是家中有个这样年轻的女孩。桫椤或许已经辍学,否则她不应于工作日的清晨在热带雨林内泛舟,乔木不知她所说的“杀过人”是真是假,但眼下种种,显示她一定生长于一个非常规的家庭,也许,她确实有难言之隐。

乔木最终只说:“如果你找到我们丢的东西,可以去对面找我。”

她从竹梯下撤,在地面上站稳,再次抬头望向桫椤,桫椤的胸腔剧烈起伏着,那是极度紧张过后难以自持的喘息。乔木再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将这一切说给贺天然听。

“你是想说,她有难言之隐,还是你有恻隐之心?”贺天然奚落道。

乔木无奈仰望着高处的贺天然,她发现自己甘愿如此,站在低处好似对眼前人俯首称臣,“也许我们明天可以再去找她,或者看看她们家有没有大人,她拿着那枚金戒指,在这里,一时也找不到金铺回收。”

“谁管那黑猩猩的戒指?她骗我说能逃票看望天树的。”贺天然不满地说着,双臂叠在栏杆上,俯下身来,小腿晃荡,轻轻地踢着栏杆,俨然像个为没能去成游乐园而耍性子的小孩。

“她又不知道你怕高,走得那么慢,别人走三圈,你才走一圈,走到太阳晒屁股,被人抓到了,有什么办法?”

乔木说着便笑了,贺天然显然不乐意她用这样逗弄小孩的口吻与她说话,若真是只小猫,恐怕就要冲乔木哈气恐吓她了。

贺天然直起身子,傲然抱臂俯视着她,阴阳怪气地说:“我看这里不太安全,半夜三更还有奇怪的人,在阳台上翻进翻出的。”

“嗯,你不锁好门,在房间里躲着,半夜三更还站在阳台上做什么?在等哪个奇怪的人吗?”

“在等着看奇怪的人摔死。”

她们一同在黑夜中小声地笑,乔木仰着头,忽然感到想说一句俗气的对白:“早点睡,晚安。”

贺天然故作不屑地笑说:“我以为你这么特立独行、大晚上还用帽子遮住眼睛的人,不会说晚安这么俗套的台词。”

乔木摘下帽子,令贺天然能够在黑夜中看清她的眼睛,若不是早些时候心烦意乱,她本不应在夜里戴着帽子。

她的黑色长发没有绑起,被帽子拂动随后垂落,她整个人也下落,放下方才的所有警戒,变得本真、柔软、一览无余。她看着贺天然的眼睛,说:“会的,所有俗套的台词都会的。晚安。”

贺天然只是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讲。有那么一瞬间,乔木觉得她们在想同一件事情,那就是贺天然应该要从阳台上俯下身来,轻轻地吻她一下。

这个吻最终没有下落,但阳台上的人望下来的眼神缠绵,几乎像是吻。

她们道别,各自回房,锁上门像进入自己的边界,在这边界之内各自睡去。

***

次晨乔木醒来,发现隔壁房间那对好友又在胡作非为,正在阳台上用鹿仙从昆明带来看野生大象的望远镜窥视桫椤的家。

她们隐在几株蓬勃的香蕉后头,鬼鬼祟祟、行止可疑,令乔木怀疑偷了东西的到底是谁。鹿仙将一条丝巾包在头上,据她自述,她认为这样装扮更合时宜。乔木不解,偷窥需要什么仪式感?但她也懒得深究此二人的怪诞行径,只是去泡来三杯黑咖啡,倚在一旁作壁上观。

贺天然举着望远镜,忽然翘起嘴角:“她出门了,看起来有点紧张,是不是很怕遇见我们?”

鹿仙接过望远镜来,追随远处的桫椤移动着视野,嘴里像哼唱小调一般:“要去哪里呢?”

贺天然饮尽杯中的咖啡,表情顽劣地对鹿仙说:“走吗?去逗逗这个骗子小偷。”

乔木皱起眉:“你怎么知道她要去哪里?”

“这村子就这么大,只要她不进雨林,还怕遇不上吗?”

几句话之间她们已起身出门,乔木只得帮210穿上胸背,也紧跟着出去。行至民宿门口,贺天然从乔木手中扯过210的狗绳,往鹿仙手里一塞:“她要真是个什么危险分子,你就放狗咬她。”

鹿仙于是牵着210飘然而去。

乔木不明所以:“你让鹿仙一个人去?”

“嗯。”贺天然轻轻地扯了一下乔木的衣袖,头一摆,乔木了然,此人是派鹿仙去盯梢,准备趁桫椤不备,到她家里去转转。

村寨祥和,恰是周六,是寨子内赶摆的日子,“赶摆”即是傣族人的庙会集市,在那村寨与雨林将要交汇之处的一棵棵繁茂的树下搭起凉棚,做起买卖。

到处都热闹,临近几个村寨的乡邻汇聚而来,游客也不少,光天化日,看来毫无危险气息,鹿仙牵着210,哼着小曲,游入此地。她穿一袭长长的白裙,丝巾随意地系在颈间,柔顺直发垂至腰际,整个人看来淡雅,如一只仙游的鹤。

她毫不吝惜地买了些民族饰品与织物,走走停停,目光游弋,有时她望着某一摊物件许久,令摊主以为她意欲购买,正欲招揽,她却忽然别开目光,径自走远,有时她漫不经心,看来只是过路,目光却忽然下落,匆匆一瞥,便拿起一样商品来结账。

狗和她各走各的,见了什么都要凑上去瞧一瞧嗅一嗅,只是受到牵引绳制约,最终又荡回她身边来,像在蹦床上四周乱跳但必定会回落。

她看起来并不在寻找任何人、任何东西,似云似雾,难以捉摸,就这么在那当地少年对面飘然落座。

那是摆在一片竹棚下的米线摊子,几张脏兮兮的塑料桌子,到处都是沾着油污的一次性筷子、团成团的纸巾以及用过但还未来得及收拾的盛着汤汤水水的缺角的碗。客人很多,随意拼桌落座,谁坐在谁对面都不足为奇,鹿仙回过头去,点了一碗傣族特色的撒撇米线。

桫椤目瞪口呆,筷子还握在手中,她碗中的汤快要干了,米线却还剩下大半。

鹿仙说:“早上好,船长。”

桫椤慌乱地眨眼,用筷子搅了几下米线,眼睛不知该看哪里,半晌她才终于挑起筷子吃了一口,看来是难以下咽,害得她涨红了脸。

鹿仙的米线上了桌,她搅一搅上边的撒撇浇头,撩起脸颊边的长发,慢条斯理地吃起来,桫椤终于任由手中的筷子垂在碗中,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看了片刻,桫椤忽然起身,鹿仙不发一言,只抬眼望了望她。她脸上的红晕又蔓延至脖子根。

两分钟后她回来,端来满满一碗米线的配菜,薄荷叶、香蓼、芫荽、小青柠还有各种凉拌野菜和水腌菜。她还为210带回一个生牛骨棒,是店家原本做熬汤使用的,210因昨日的弹弓事件,一见了她便有些敌意,这下它见骨头眼开,马上投了诚。

“是给我的吗?”鹿仙瞧着那碗配菜,口吻直白,毫不客套,令对面的少年深深垂下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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