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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2 / 3)

她想着这一切,心中没有一点怒气,只是整颗心都变得像光碟一样单薄,感到每个念头都在刮她的心,在上面留下细细的划痕。

她拿起手机,点开她与乔木的对话框——最后一次对话还停留在约定去送狗的那天——她想发消息去问,你的腿还疼不疼?你今天吃了什么东西?你还在家里办公吗?

都是些最无聊最日常的问话,她们失去联系,便失去对方生活的细节,但这样最基本的日常她也想要关切,她终于打出第一个字。

这时,手机弹出行程通知,提醒她明日将要飞往西宁。

她闭上眼,熄灭了手机屏幕。

乔木没有说错,到达西宁的头几个月,贺天然几乎抽不出心思回想她与乔木之间的一切。入职培训结束后,单位安排她先驻扎在市立野生动物园。公家动物园的工作比私人宠物诊所的要繁杂得多,她每日早晚都要与饲养员开会交接,上午例行巡检自己负责的区域,查看所有动物的状况,下午则是进行各类化验、写报告,有时还要参与各种外科手术,就连三更半夜也可能会有突发事件紧急召唤她,例如提前生产,或是有不安分的动物打架受伤。

动物园里的动物大多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她要学大量新知识,还得记住自己负责的每一头动物,追踪它们各自的小毛病,哪头昨日积了食、哪头排便不通畅、哪头跟同伴打架伤还没好——光是羊驼就有二十一头,而在游客的眼里,这二十一头羊驼长得一模一样!

此外,还有数不清的岩羊、牦牛、藏野驴、梅花鹿……

这一切,乔木几乎都知道。

乔木甚至学会了分辨白唇鹿与梅花鹿,她还知道西宁市立野生动物园里脾气最坏的那只羊驼蓄着斜刘海。

贺天然离开防城港的那天,乔木在对话框中几度犹豫,打下一行字:我们还是朋友吗?

航班动态软件为她弹出消息:由南宁吴圩国际机场飞往西宁曹家堡国际机场的航班gx8877已经推出跑道……

南宁直飞西宁的航班,隔日才有这么一趟。

她将那行字删掉,就这么盯着手机屏幕,整整三个小时,直到软件又告诉她:航班gx8877已降落至西宁曹家堡国际机场,西宁当前地面温度为7c……

北方夜凉。她又在对话框中打下一行字:西宁冷不冷?

但她又想,天然应该还在飞机上,落地、连廊、开舱,还需要十来分钟,现在问她室外冷不冷,她怎么会知道呢?

于是终于又将新的一行字删掉,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西宁的温度越来越低。过了凌晨,西宁的气温降至3c,她想,天然应该已经抵达落脚的地方了吧?不知那室内的暖气足不足?

她在地图上搜索西宁市立野生动物园,看那附近都有什么地方,有些什么食肆。西北地方,大多都是面食店,她想,不知天然吃不吃得惯?

后来乔木就每天都这么盯着手机,像得了什么手机病。过不多久,她开始拄着拐乘公交车上下班,她不开车了,通勤时腾出了手来,便全程倚着车窗浏览贺天然的社交主页。初去西宁的那两周,贺天然没有发布任何社交动态,她便将以往的每一段文字、每一张照片都看了又看,看着看着就倚在车窗上傻笑——她拄着拐,因此每日都有人让座给她,有时孕妇或是老太太就站在一旁看着她傻笑,她意识到自己失态,只得尴尬地收敛起笑容。

两周后,贺天然终于更新,分享自己在西宁的新生活,后来也每隔一两周便会更新一次,于是乔木知道了西宁是一座抬起头就能看见山的城市,知道了西宁的闹市之间有着许多座圆顶或是尖顶的教堂,西宁的羊肉和面食很好吃,但羊肠味道独特,不是轻易能吃得惯。她还认识了西宁市立野生动物园的蹄类动物们,贺天然和那只脾气最大的斜刘海羊驼合影,特意将自己的头发弄得跟羊驼一样。某个深夜,动物园迎来新的梅花鹿幼崽,又有一只藏野驴可怜地死去,公斑马则动不动就要打群架……

贺天然事无巨细地记录这一切,乔木发现她发布社交动态的习惯有些变化,从前她顶多是发几张照片,配上简洁的只字词组,而现在她会为每一张照片配上详细的文字,述说新生活的种种。

乔木幻想这一切与自己有关,幻想贺天然是在隔空与她说话,甚至她还曾幻想贺天然是发布仅对她可见,但很快她就看见贺真与姚望在动态下留言或是点赞,当然,她原本也知道自己只是在妄想。

她生活在防城港,手机里却藏着一座西宁,她的天气页面是西宁天气,她每天都会看一眼西宁的日落时间,看西宁的空气指数想今夜天然若仰起头有没有可能看见星星。她下载了餐厅点评软件,偶尔看看西宁的哪家饭店最出名、都有些什么特色菜……

而贺天然每次发布动态,都会在最后放一张210的照片,通常是视频通话的截图——210因还没打完疫苗,暂时滞留在防城港,为了缓解它的分离焦虑,贺天然几乎每天都会与它打视频电话——贺天然会在图上写:想念防城港,想念我的小狗。

有时贺天然发的是210睡觉或是玩耍的照片,写的是:不知你有没有想念我呢?

乔木妄想着自己也是贺天然所想念的防城港的一部分,甚至妄想自己就是她想念的那只小狗。

除了浏览社交动态,乔木还常常翻看手机相册,逐张逐张地看旅途中的所有照片。因这趟旅行,她养成了拍照的习惯,她每天都会拍下啾仔的桂花树,观察它的长势变化。有一次,她路过一棵开得很好的木棉树,于是随手拍下一张照片,倚在公交车的车窗上,鬼使神差地,她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社交动态——从前她是不发的——她为这棵木棉树配了一行字:防城港的木棉开花了。

二十分钟后,她灵活地拄着拐蹦进家门,拿出手机,看见贺天然为她的社交动态点了赞。

她快乐得差点要把拐杖扔掉,差点单脚跳着原地转三个圈。

她知道了贺天然并不反感她——也许她早知道,只是她的自尊心在作祟——便从此一条不落地给贺天然的动态点赞,好像这样一来,贺天然就不会忘记她。

后来她又在夜间十点发了一条新动态,只有两个字:加班。

配以自己办公室工位的照片。

但贺天然没搭理她。

她的腿渐渐恢复,不需再拄拐,行动越来越自如,她便常在得空时出门走走,拍下各种见闻以发布社交动态,防城港的云、防城港的海、防城港的海鲜粉……贺天然有时点赞,有时不点,令她不禁暗暗地总结分析,猜测贺天然更欣赏怎样的内容,或是贺天然哪个时间段比较得闲,能够浏览手机。

五月,210终于去了西宁与贺天然团聚。六月,乔木的腿完全好了,她尝试去短程徒步,但也许是久不锻炼,多走一阵就觉得腿隐隐作痛,跑起步来更是不适,她去复检,医生说从片子看来已经康复,可能是有些心理障碍,随着时间就会慢慢排解。

但她心有余悸,且没有车,出行不便,也就一直没有恢复户外活动。姚望时常与她联络、关心她的近况,六月底,姚望给她打来电话。

“姚望说,你们在龙津县认识的那位阿花婆,她妹妹从云南到广西来看望她了,还带了两个小孩子,说是你和乔木姐都认识的。那两个小孩说,乔木姐答应过她们,要带她们来广西看海,姚望就跟乔木姐商量,邀请她们一起去涠洲岛玩,说乔木姐请了两天假。姚望叫我也去。”贺真在电话里头一五一十地向贺天然汇报。

涠洲岛是北海市下属的离岛,而北海紧邻着防城港。

贺天然想起那对人小鬼大的双胞胎,嫌弃地做了个鬼脸:“……你跟姚望和好了?”

贺真别扭地答:“没有!”

“那么一点小事,这么久还不和好?”

“这才几天?你跟乔木姐几个月了还没和好呢!”

“我们大人的事跟你们小孩子能一样吗?”

“欸,姐,你有没有发现,乔木姐现在开始发朋友圈了,以前她从来都不发的。”

贺天然“嗯哼”了一声。

“之前姚望说,你有时候给乔木姐点赞,有时候不点,这是你的策略。乔木姐就没你这么有策略,整天上赶着第一个给你点赞。我说她真是想太多,以为谁都跟她一样闲,天天守着手机。”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跟姚望到底是谁比较傻。你们定了什么时候去涠洲岛?”

“姚望跟阿花婆约好了,她们五号会从崇左过来,六号我们大家一起去北海登岛,然后在岛上玩两天。”

“七月七日在岛上?”

“对,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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