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画皮画骨(1 / 2)
正月里,玄京城内四处张灯结彩。
可这喜气似乎并未能驱散四皇子府深处的幽暗。
府邸后院最僻静的一处暖阁内,门窗紧闭,帷幔将外头的天光遮得严实。
几面半人高的铜镜前燃着数盏烛火,照得镜中人的影子透着诡秘。
“不对。”
阴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的暴戾。
锦儿坐在镜前,身着一袭素月烟青的对襟小袄,领口绣着银线梅花。那形制与花色,竟与那日夜市上华槿所穿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发髻上插的白玉簪子也分毫不差。
她身子在细细地发抖。
苍启手中把玩着一把戒尺,站在她身后,弯下腰视线透过铜镜,在她脸上梭巡。
他手中冰凉的戒尺贴上锦儿的脸颊,轻轻拍了拍:“别总像只受惊的鹌鹑,满眼都是下贱的求饶。这样不像皇嫂……若连我都骗不过,又怎能骗过皇兄?”
可锦儿的恐惧又何尝能控制得住,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出声。
“把头抬起来。”苍启他命令道。
锦儿颤巍巍地照做。
“眼神冷一点。”戒尺猛地抽在旁边的案几上,声响又叫锦儿吓得胆寒。
“让你冷一点,不是让你发抖!”苍启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实在恨铁不成钢,“若到了那天,你还是这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本王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灯笼。”
锦儿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殿下……奴婢真的学不会……奴婢不是王妃……求殿下饶了奴婢吧……”
“学不会?”苍启松开手,嫌恶地拿帕子擦了擦指尖,随后从袖中掏出个青色小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药丸来。
他捏着药丸,递到锦儿嘴边,语气变得温柔至极:“乖,吃了它。你的声音太尖细了,不像她。这药能让你的嗓子变哑些。到时候,你只需喊一声‘救命’,哪怕只有三分像,在那乱局之中,也足够让他乱了心神。”
锦儿看着那颗药丸,拼命摇头后退。
苍启哪会给她机会,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强行将那药丸塞进锦儿嘴里,逼她咽下。
“咳咳咳……”锦儿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可药已入喉,一股灼烧感瞬间从喉咙蔓延开来。锦儿双手抓着自己的脖子,满脸的痛苦。
苍启看着地上的人,依然毫无怜惜:“记住,二月二,你若是演砸了,也就不必活了。”
……
北定王府。
华槿披着衣裳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只暖炉,这两日又逢葵水,她有些蔫儿。
窗棂发出细微声响,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入屋内,带进屋外许多寒气。
华槿拢了拢衣裳。
“殿下。”萧羽笙单膝跪地。
“起来说话,四皇子府有消息了?”华槿抬起目光,他这番小心,必然是有消息。
萧羽笙起身,神色凝重:“四皇子府外松内紧,属下不敢靠得太近,并未发现有异常迹象,也未见他与朝中武将有过多往来。但……他似乎有些沉迷后院。”
“沉迷后院?”华槿不解。
“是。”萧羽笙顿了顿,似有些难以启齿,“是那个叫锦儿的女子……属下冒险潜入后院那处偏僻的暖阁附近,听到了些动静。锦儿如今的穿戴打扮,几乎与殿下平日里一模一样。”
萧羽笙说着,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女子如今乍一看去,竟真有殿下几分神韵。若是在夜里或是远处,只怕连属下都要恍惚一瞬。”
华槿沉吟,苍启他若只是好色,大可收了那女子做通房。可他费尽心机,将一个风尘女子打造成她的影子……难道只是为了满足变态的私欲?
“锦儿这样,始终是个隐患。若她真与我相似过多,便可以假乱真。”
一个与她相似的替身,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比如:可以用来陷害她“私会外男”、在混乱中引起苍玦的注意……
“殿下?”萧羽笙见她陷入沉思,唤道。
华槿回过神,开口道:“我不信他没有算盘。裴贵妃与容阁老就允许他如此胡来?但此刻却也不知其中关联。”
“不如属下这就去杀了那个替身?”萧羽笙蹙眉。
“不可。”华槿制止道,“你继续盯着,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莫要打草惊蛇。最好是叫他以为,他的计划天衣无缝。”
苍珏那边也没闲着。王府演武场上,气氛肃杀。
亲卫正在擦拭甲胄、校准弓弦。苍玦立于将台之上,穿了一身玄色劲装,更显英姿挺拔。他面前的案几上摆了三张强弓。
那是工部新送来弓,弓身以拓木与牛角层层胶合,弦丝混了金蚕丝,拉力足有三石。
苍玦伸手握住那张漆黑的巨弓,分量压在掌心。
春猎名为游猎,实为阅兵。届时,父皇会钦点武将开弓试射,以示国威。他作为刚平定北境的主帅,这开场的第一箭,非他莫属。虽然他伤还未痊愈,但若不拉开这三石弓射穿百步外的铁甲,便是丢了玄霆军的军威。
他左手持弓,右手扣弦,双臂骤然发力。背上原本结痂的伤口随着肌肉的紧绷被猛烈撕扯,剧痛瞬间窜上脊背。他咬紧牙关,硬生生顶着那股钻心的痛,将那张硬弓一点点拉满,直至弓如满月。
一声清越的弦响,强劲的气浪震得周围空气微颤。
苍玦收势,将弓扔回案上。面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飞白在一旁看得心惊,低声道:“王爷,您这伤……”
“离春猎还有段时间,再练练不成问题。”苍玦接过飞白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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