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四皇子府,夜色深沉如墨。
内殿之中,地龙烧得极旺,热气夹杂着浓郁甜腻的龙涎香,熏得人头昏脑涨。重重帷幔低垂,将外间的天光严严实实地挡住,昏黄的琉璃灯影在墙壁上投下暧昧而扭曲的影子。
紫檀雕花大床上,锦被凌乱堆叠,隐约透出一股奢靡过后的甜腥气。
“别动……”苍启面色微红,透着一股醉意,嗓中带着沙哑而诡异的温软。
他将身下的女子牢牢禁锢在方寸之间。锦儿的小袄已被推至肩头,露出大片莹白的肌肤。苍启俯下身,热息拂过她颈侧,像潮水又似烈焰。他的吻细密而急切,近乎病态的沉溺。
即便此刻的他动作轻柔,可锦儿的身子依然本能地发抖,因为她并不知晓什么时刻他就会换一副模样。
“你不专心呢。”他的声音响起,惩戒地咬了一口她的肩。
锦儿吃痛,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咽,下意识地睁开眼,含泪望着他。
满是乞怜与讨好的眼神。
苍启讨厌这样的眼神。
“闭上。”他命令道。
锦儿因他变了味的语气和微眯起的双眼,感受到这是他不悦的前兆。她更恐惧了,身体瑟缩得更紧。
苍启已然不耐烦,伸出手,宽大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的双眼,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双让他厌烦的眸子。
视线被阻隔,锦儿陷入了一片黑暗,只能感觉到身上的男人重新压了下来。
“这样……就好多了。”苍启低喃着,声音里透着一丝诡异的满足。
他俯身,重新吻住她的唇,这一次,带着全然的投入与疯狂。
在这场荒唐的宣泄中,他肆无忌惮地放纵自己。
……
良久,云收雨歇。
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退去后,剩下的,是更加无边无际的空虚。
苍启睁着眼,盯着雕花,眼底的欲念已经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阴鸷。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腐烂的浮木,在一望无际的黑水面上无尽地漂浮,找不到岸,也沉不下去。
若无恨,他便无所倚托,
于是恨便成了唯一养分,他放任这恨意如野草般疯长,去填满那不知何时留下的黑洞。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通报声,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殿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近几日承和大案搅得他心神不宁,如今半夜传信,恐又是什么坏消息。
苍启眼中闪过不耐,但还是利落地掀开锦被,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上,大步走了出去。
随着房门再度合上,屋内重归幽暗。<
锦儿缩在被子里,听着那脚步声远去,紧绷的身体才敢稍微松懈下来。精神一旦松懈,疼痛便在四肢百骸蔓延。
她伸出手,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自己手臂上新旧交加的淤青和指痕。
这副身子上,如今全是那人留下的痕迹。
她本是清白人家的女儿,只因父亲染了赌债,为了十两银子将她卖进了人贩子手中。几经辗转,她流落到了玄京的望月楼。凭着一手好琵琶和姣好的容貌,她成了楼里的清倌人,那是她在那泥潭里唯一的一点尊严。她以为只要守着那把琵琶,卖艺不卖身,总有一天能攒够银子赎身。
可如今,全成了可笑至极的妄念。
自她被四皇子瞧见的第一眼,便就是坠落的开始,原来泥潭底下,还有地狱。
阮姐姐说,只要顺着他就好了,只要忍忍就过去了。可是不会好,也不会过去。
恨意,像毒蛇一样在她心底蜿蜒。
泪水滑过脸颊,滴在伤痕上,火辣辣地疼。她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外间偏厅,烛影幽微。
苍启披衣而坐,面色阴沉,看着跪在地上的管事,冷声道:“说。”
管事浑身颤抖,额头贴地:“殿下,方才传来的消息,咱们在永安坊的那座宅子……被都察院的人给封了。”
苍启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湿了衣摆,他却浑然未觉。巨大的震惊让他瞳孔骤缩,紧接着便是从脊背窜上来的寒意。
“永安坊那宅子挂在远房表亲的名下,平日里根本无人知晓,都察院怎么会查到那里去?”
永安坊的宅子看似普通,却是他的私库。这几年抽来的大笔现银和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珍玩,一半都藏在那座宅子的地窖里。
管事哆哆嗦嗦地回道:“是……是因为承和商号的账本。听说刑部和都察院那帮人,在那堆积如山的账册里,硬是抠出了几笔不起眼的流水,顺藤摸瓜查到了那位表亲头上。他们动作太快了,咱们的人还没来得及转移,就被堵在了里面……”
苍启听在耳中,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他缓缓坐下,手紧握着扶手。
“哪些人被押?”他又问。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人被抓了,就会吐出更多的东西。被抄不仅损失金银,更重要的是,账面被牵扯出来,供词牵连到他的近臣,若再有外证连缀上来,便足以将他置于危险之地。
管事颤巍巍地递上名录。苍启接过,借着烛火快速扫视。指尖划过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几个幕僚、外放属官,还有那宅子里的看守。
这些人,他知;这些账,他亦知一二。
他此刻反而已冷静了下来,脑中重新开始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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