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 / 3)
玄烈帝垂眸,淡问道:“北地粮道,为何阻滞?”
兵部侍郎魏承礼一滞,只得如实应道:“澜谷积雪三旬,粮车折于凌川以南。臣已多次催调,然驿道封绝,实难抵达前线。”
烈帝又问:“既如此,开仓又有何补?”
魏承礼急俯身道:“启禀陛下,南仓地势较低,雪浅道宽,可先运至澜谷南驿暂储。工部若能派匠修辙、融雪,道通则粮继,尚可挽时。”
玄烈帝微微颔首,语气不疾不徐:“如此,便命工部遣匠,调火油助融冰雪;兵部、都察院各遣一人赴澜谷查实路况。三日内具奏,再定拨粮之数。若真困军,朕自不惜仓粟。”
他话锋一转,似不经意叩了一下案几:“只是近日流言四起,言北境军情危急,玄霆军伤亡惨重。此事,诸卿可曾闻之?”
殿中空气霎时凝住。
百官屏息俯首,无人敢接。
片刻,苍启出班,恭声奏道:“父皇,北境将士辛劳,谣言多出于民间之忧。臣以为,可遣督军北上,查实军情,慰劳三军,以昭圣恩。”
此言一出,殿上暗流顿起。
“督军”二字一落,便是触了军权根本。
玄烈帝低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沉入众人心底。
“军心,最忌疑。”
四皇子俯身叩首,神色不动。
玄烈帝目光掠过他,语气微转,似笑非笑:“三日内,若再有无端传言,皆以扰军之罪论处。”
香烟自金鼎升起,缓缓散向高处。
苍启俯首如旧,袖中指节却已紧绷。
容阁老立于百官之前,此刻率先出班叩首:“圣断洞明,臣等谨奉以安军心。”
群臣随之俯首称是,衣袂齐落。
玄烈帝目光扫过眼前这位重臣,片刻,他抬手:“退朝。”<
铜钟三震,百官次第而退。
出得殿门,容阁老越过苍启时,微微点头,似是安抚。
声息散尽,殿中只余那缕未灭的香,蜿蜒如烟,似仍缠在帝案前。
午后天光微阑,王府内,书房门掩。
案上摆着几卷互市案牍,字迹细密,皆是近日礼部送来的关市清册。
华槿看得眼酸,清颜立在一旁,替她揉着太阳穴,柔声劝道:
“殿下日日不得闲,没日没夜地看这些册子,总靠吃药吊着精神可不是法子。”
华槿虽闭着眼,眉间仍紧:“再撑一撑。等苍玦这仗打完回来,坐镇京中,就会好些。”
话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妃。”飞白叩门,得了应允后疾步入内。
他神色凝肃,行了一礼,低声道:“宫中已有风传,朝上方议北境军情,言玄霆军粮草吃紧,战况。”
华槿猛地抬眼,声音微低:“连朝上也议了?”
“是。”飞白压低声线,“昨日城中已有流言,议王爷用兵失策,边军几近溃败。今日更传王爷在雪岭负伤。”
华槿心头一跳。
“负伤?”华槿的黛眉又紧拧了几分。
旬日之前送抵的家信上还是寥寥一句“北境安好,勿念”,而此刻传入耳中的却是一派兵败如山倒的惨烈景象。
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她倒是真吃不准了。
“你跟随王爷多年,你怎么看?”她问飞白。
飞白俯首,思忖道:“属下觉得有些蹊跷。纵使军粮吃紧,但眼下不过一月光景,尚不至于如此迅速地影响战局。只是……铁勒此次不止一部落出兵,似是诸部合势而来,战况的凶险程度,却也非同往常可比。”
屋内静了片刻,只余窗外枝影轻晃。
华槿抬眸,眼底那抹沉光一闪而过:“若铁勒当真倾巢而出,兵败流言又起,背后定然有人在推波助澜。事关王爷安危,更该有人探明实情。”
飞白心头一凛:“王妃的意思……”
“明日天未亮前,你启程北上。”她的声音极稳,不带一丝犹豫。
飞白神色骤变:“王妃不可!王爷临行前有令,让属下寸步不离。”
华槿移步至窗前,拢了拢袖,语气低缓:“此一时非彼一时。他留你在京,是防我有失。如今延福寺之事暂且平息,短期内恐不会有大动作。府中又有季直、灵儿等人在,我自可应付。”
飞白仍不敢起,声音哑着:“王妃若有差池,属下无颜……”
“他出征,你本就该随行。”华槿语气加重,:“我不是在同你商量。你要知道北境战事才是王爷的根本。你在那儿,比留在我身边更有用。此去不必声张,从密道出京。”
飞白抬首,神色动容。
“……属下领命。”
门阖,书房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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