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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隆冬将暮,雪气未消。

清早天色微白,雪光映得室中一片清寒。

“殿下!王爷来信了!”

灵儿几乎是冲着闯进来的,手里紧攥着信函,眉眼飞扬。飞白跟在她身后数步之遥,此刻在门外停住,神情无奈。显然,这信本该由他递交,却被灵儿抢先一步夺走。

华槿方才起身,乌发松散地披着,尚未梳妆。正要吩咐人点盏灯,听得这话,眼中睡意顷刻尽褪。

她伸手接过那信笺,很薄,还带着寒气,指尖微凉。延福寺一案时她便去信陵川,这是苍玦北上所寄回的第一封。

算来他离京已近半月。她这几日忙着处理府中账册、宫中往来,又愁着延福寺的事,日子倒也过得飞快。

数日前命飞白送往大皇子府的口信竟真派上了用场,都察院循着灯芯查出了供奉署购石灰料的批文上盖有鸿胪寺的印,而换灯芯的小和尚供认了指使人,最终牵出杜思礼。他在御前自承疏忽,独揽罪责,礼部尚书的险便算解了。

至于杜思礼背后另有何人指使,华槿已无暇深究。眼下于她更紧要的,是借延福寺解禁之机,与小十一接头。她知道,玉京那头在等她消息,若她久不回信,父皇的耐性断不会久。

今日正是延福寺解禁的第一日,她已先遣人通禀住持,用完早膳便要前去抄经。毕竟佛堂最为清净,抄经祈福,也显得诚心。

此刻垂眸,见那封信上熟悉的王府印痕,脑中不由浮现出他那双凌厉的眸子,欢喜之余,却又生出几分心虚。

华槿怀着一丝紧张,拆开封漆将信笺抽出。

展开信,只有一张。

再一眼,上头寥寥两行,字迹清峻利落。

“延福寺此局,皇兄自会处理,勿忧。

北境安好,勿念。

——玦”

“……”

华槿指尖捏着那轻飘飘的信纸,呆滞片刻,简直难以置信。

她的去信明明写得情意深重、言辞恳切,字字句句何等缱绻相思,又忧国忧民,写满了整整一页,就差再抹上两滴美人泪晕开墨迹了……

可眼前这是何物?

她仔细数了一遍,很好,连同落款,整二十个字。

这就是她苦等半月、望断天边雪色,等来的回信?就这?就这?!

大将军当真惜字如金,连一句多余的问候都没有。<

华槿心口那点刚泛起的隐秘悸动,被一盆冰水泼下,彻底熄灭了。

她一时气也不是,恼也不是……想将信纸揉成一团却还是按住了这个念头。

灵儿见华槿脸色不对,便问:“殿下怎么了?”

华槿冷着脸将信笺折好,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今日去延福寺抄经的事,可都备好了?”

“都备好了,殿下。””灵儿笑得一脸乖顺,语气轻快。

华槿微一点头,她收好那封信,语气淡淡:“那便用过早膳,早些出发。”

灵儿见她神色冰冷,也不敢多问,应声出去了。

出了屋,见着在廊下候着的飞白。

灵儿凑上去压低声音问:“你知道王爷信里写了什么吗?”

飞白虎着脸:“信被你抢走的,我怎会知道。”

“我们殿下看完信,脸色都变了。”灵儿撇嘴,小声道,“八成是你家王爷写了什么不懂情理的话。”

飞白张口辩驳道:“王爷行事向来有度,岂会……”

“得了得了。”灵儿打断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这张嘴,除了替王爷说话,还会别的吗?”

“你!”飞白被噎了一下:“就你们玉国人最能言善辩!巧舌如簧!”

灵儿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是,我们玉国人嘴是巧。不像你们玄国人,一个个铁疙瘩似的,连哄人都不会。”

飞白被她怼得憋红了脸,闷声道:“王爷要我守着王府,与你说笑并非正事!”

灵儿见他脸绷得紧,盈盈一揖,语气半真半戏:“飞白统领最是知礼守矩,那我也该去为王妃出行准备,就先行告退。”

话落,她提着裙角转身而去,脚步轻快。

飞白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延福寺香客如织,往来信众比肩接踵,只是大殿还需修缮便半关了。

华槿身着素色斗篷,垂着帽沿,遮住大半容颜,低调进寺烧香。她在侧殿拈香,未多停留。而后主持迎来,将她引至寺内后院。

后院曲径通幽,一别前殿的喧嚣。风入疏篁,声如碎玉。

踏过青石板路,华槿被引入一处静室,堂宇极净,四壁素白,供小佛一座。榻前铺着蒲团,一张低矮的几案上,笔墨纸砚已备。

“禅房已然收拾妥当,王妃在此便可清修静心。倘有不周之处,可尽管吩咐寺中沙弥备办。”主持双手合十,恭敬地躬身一礼,随后退了出去。

飞白欲随华槿入内,脚步刚迈便被灵儿上前拉住:“王妃独处方能静心抄经,这是修心之要。我们在外头候着便是,莫要扰了殿下静思。”

飞白眉宇间带着警惕和焦躁,他向前微倾,试图越过她。灵儿身形微侧,恰到好处地挡住门槛,她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看他:“怎么?飞白统领,事到如今,你还信不过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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