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3)
燕钊一旦摆出这副“老实本分”“与我无关”的架势,背地里,八成已经挖好了坑,等着人往下跳了。
那幕僚对燕九畴道:“确是杨溪的笔迹。”
燕定山交还册子,应声附和:“看字迹,确是出自同一人。”
燕九畴一手按在账册上,看向苗悦,声音不高:“承嗣,这些是你的人搜来呈上的,你可看过?”
苗悦垂首道:“回父帅,儿臣只粗
粗扫过,见内容牵涉甚大,不敢耽搁,立刻呈送父帅处。儿臣震惊不已。杨溪平日看似恭谨,谁知竟敢胆大包天至此!儿臣御下不严,请父帅责罚!”
燕九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片刻后转向燕钊:“老四,杨溪是你的人,这些内容,你可看过?”
燕钊抬起头,面上一片茫然,拱手回道:“回父帅,儿臣至今仍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杨溪确实多日未归,遍寻不到,儿臣心急如焚。”<
燕九畴眼神冷冰冰的,扯了扯嘴角。
那幕僚察言观色,知道真相如何已不重要。
他上前一步,对燕九畴道:“大帅,此事很明显是杨溪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乃其一人之罪。如今证据确凿,当发海捕文书缉拿此獠。交给下面的人办即可,大帅实在不必为此等奸猾小人耗费心神。”
燕定山顺势出列,附和道:“先生所言甚是。如今大战将至,六弟佳期亦近,正是我燕家军上下同心之时。杨溪的事已水落石出,匹夫之贪,按律处置便是。确不该为此等宵小,徒乱军心,耽搁了正事。”
苗悦低垂着头,好奇不已。
早在韩诚亲手布置好伪证后,她就已经看过了,无非是些杨溪如何监守自盗中饱私囊的罪证。
为何他们看过之后,会是这种反应?
难道说,那账本里多了她不知道的东西?
燕九畴缓缓扫过堂下众人,道:“杨溪之事,便交由定山负责,务必将其缉拿归案。承嗣御下不严,燕钊亦有失察之过,各罚俸半年,以儆效尤。至于杨溪空出来的差事……”
他语调拖长。
那幕僚心领神会,接道:“大帅,六郎近来清闲了些,不如让他暂且接下那摊事,跟在二郎四郎两位兄长身边多多学习。年轻人,总该多担些实务才是。”
燕九畴微微颔首,面色稍霁:“便如此定了吧。你们都出去。承嗣,你留下。”
众人皆垂首应是,鱼贯而出。
偌大的正堂内,只剩下燕九畴和苗悦。
猝不及防地,燕九畴抓起账册与信件,朝着苗悦劈头盖脸地摔过去。
“蠢才!”燕九畴怒吼,“睁开你的眼,看看你干出的蠢事!”
苗悦赶紧拾起飘落到脚边的纸,仔细看过。
信,还是那些信。账,也还是那些账。
但在看似一成不变的叙述中,几个关键的位置,被人悄悄嵌入了新的字眼,如“二公子”,如“韩先生”。
寥寥数词的加入,使杨溪记录事务的普通文书,变成了“杨溪向韩诚汇报工作”和“杨溪为二公子经营私账”的往来文书。
内容的指向性,从杨溪个人贪墨,变成了燕承嗣和韩诚才是幕后主使。
这些信是杨溪亲手誊写的,从头到尾笔迹流畅如一,毫无涂改增删的破绽,使得苗悦“粗粗扫过”时,完全没有察觉。
所以,燕定山和那幕僚才会急着和稀泥,将罪名扣在杨溪一人头上。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若是闹大了,除了让府中上下折腾一番外,不会有任何结果。
燕九畴绝不可能重罚亲生儿子,何况还是他曾寄予厚望的长子。
现实里,没有苗悦传递消息,杨溪又生死未知,燕钊心中存着希望,不曾料到燕承嗣会狠绝至此。
以至于当燕九畴把他叫到帅府对质时,他是真的对构陷一事毫不知情。
那时的他,为死去的杨溪豁出一切争辩,不惜顶撞燕九畴,因此失去了弩军的控制权,几经周折才艰难复位。
而现在,记忆世界的燕钊,却放任杨溪的名誉被玷污,只因为这里的杨溪还活着。
杨溪活着,名誉就是虚的,泼在他身上的污名,总有昭雪的一天。
用虚的东西,换实的利益,是他当下的最佳选择。
一切都没变。
杨溪在明面上依旧死了,燕无咎也依旧被安排进了弩军。
所不同的,只是少了燕钊那一段抗争贬斥与复起。
纸张散落一地,燕九畴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堂下僵立不动的儿子,压下心中失望之情,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要连弩,这没有错。但你的法子,太蠢太急。你这样做,只会让燕钊对你更加戒备。我让无咎过去也是为了帮你。无咎心思简单,燕钊对他不会像对你这般防备。懂吗?”
苗悦说:“孩儿知错了。”
燕九畴点点头:“这次,燕钊也算给你留了余地,你还是要去安抚他。告诉他,是你看错了,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让你情急之下产生了误会。”
他顿了顿,一语双关:“你是兄长,要有容人之量。”
苗悦说:“是。”
帅府大门外,天色阴沉。
苗悦牵马出来时,看到燕钊、杜言与韩诚三人正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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