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3)
郊外农庄。
杨溪的头巾与新得的素帕并排摊在书案上,旁边放着从杨溪房中找到的伪造书信账本。
燕钊的手指从素帕上剪出的字痕间划过。
“恩公这次时间充裕,不慌不忙,有闲情用剪刀仔细剪出字来。”
杜言拿起素帕细看,道:“这似乎是江东一带特有的浮光锦,我记得二郎母家韩诚家就是江东的。”
燕钊抬眼:“会是韩诚吗?”
杜言道:“韩诚嫌疑确实大,但他是二郎的亲舅舅,效忠二郎远比投靠朝廷划算得多。”
燕钊思索道:“确实,倘若真是韩诚,反而会避免使用这种帕子。”
杜言思忖道:“有没有可能是二郎后院中人。”
燕钊皱眉:“女人?女人能从地牢里救出杨溪?”
“二郎枕边人得他几条素帕不算难事,其中或有我们不了解的关节,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杜言指向素帕,“而且从裁剪的手法看,边缘齐整,拼接细致,习惯首先想到并熟练使用剪刀的,多为女子。若换做你我在布上留字,第一反应,怕是寻刀剑匕首来刻划了。”
燕钊怔了一下,喃喃道:“女子……二哥的后院……”
他实在不曾留意,脑中几乎空白。
杜言接话:“二郎身边现在有三名女子。两个是跟随他多年的侍妾,另一个是半年前才入府的,名叫落霞。”他略有神往,“此女年纪虽长,却是三人中风韵最殊的。”
燕钊看他一眼,拿回素帕,放到鼻端闻了闻,肯定道:“不是女人,没有脂粉味,却有股药味。”
杜言也闻了闻,确实有种极淡的草药味。
杜言道:“其实后宅妇人常会喝药调理身体。”
燕钊摇头,道:“先说说眼下如何应对,这些伪信是否要毁掉。”
杜言道:“既然对方要将罪名扣在杨溪头上,其实只需让杨溪现身,将他所受的拷问,以及之前的发现公之于众,真相自可大白。”
燕钊道:“但若这样做,二哥就会知道身边有奸细,那岂不是陷恩公于险境。”
杜言皱眉道:“若能知晓那位义士的身份,与他互通声气,我们行动便能有的放矢。眼下这般……”
他想了想,道:“我倒是有一计,只是怕要委屈杨兄弟……”
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杨溪在亲兵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燕钊忙让他坐下。
杨溪道:“杜先生有何计直说无妨。杨溪已是残破之躯,苟活之人,谈何委屈?只要能对将军有利,杨溪无所不惜。”
杜言笑道:“那我直说了。我们可以将计就计,装作不知杨溪去向,确保不牵连那位义士。同时,借失踪人之口,将祸水原封不动地泼回去……如此这般……”
当夜,燕钊派出亲兵,将那些伪造的证据原封不动地放回杨溪住所。
三日后,负责交割陨铁的军校因多日寻不到杨溪,延误了军务,只得上报。
苗悦听完禀报,心道,戏要开锣了。
她故作震怒,厉声道:“当值嬉游,延误公务,谁给他的胆子?去杨溪住处,将所有账册悉数封存带回。他若不想干了,趁早言语。”
亲兵领命而去,直扑杨溪住所。
人没找到,却在卧榻下的暗格里,搜出了几封杨溪与不明人士往来的密信,以及一本记录着陨铁秘密出库数目和去向的私账。
证据送到苗悦案头,她随手一翻,纳闷燕钊竟然没有将这些东西销毁。
她走流程般地快速翻完账本,一脸愠怒,沉声道:“杨溪私贩陨铁,责任重大,已非我能擅专。备马,我要见父帅。”
快马从白天跑到黑夜,来来回回,一拨又一拨,在长桥镇与垣城帅府之间往返。
帅府大厅内,烛火通明。
两侧将领幕僚屏息垂首,鸦雀无声,气氛压抑。
燕九畴端坐于帅案之后,面沉如水,翻看着燕承嗣递上的材料。
他看完,没什么表情,将书信帐本递给身旁的幕僚。
“你们传看一下,是不是杨溪的字。”
幕僚看过,面露迟疑,看了苗悦一眼,又将这些纸递给大郎燕定山。
燕定山接过,看了一会儿,眉头紧锁,恼怒地瞪了苗悦一眼。
苗悦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这些账册与书信真伪混杂。真的部分,是杨溪平日经手记录的账目,假的部分,则是韩城派人精心模仿笔迹伪造的。
以韩城的老辣,不可能在笔迹这种基础环节上露出马脚。
为何燕定山用这种眼神看她?
苗悦下意识将目光投向站在对面的燕钊。
燕钊微垂着眼,面容平静无波,像极了他少年时心中有所计较却不愿被人窥破的样子。
苗悦在心中嗤笑。
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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