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3 / 4)
燕钊道:“杨溪因我受累,我若只干看着……”
杜言叹息:“形势比人强,人力确有穷尽时。我说句不中听的,你还没有强大到能护住身边所有人。此刻,或许只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燕钊闭了闭眼,低语:“二哥以前不是这样的……”
杜言道:“二郎如今性情变化很大,许是心急了,听说韩诚还给他找了药,每日不断。他这样折腾下去,大帅会越来越不喜的。我们且再忍一忍。”
燕钊道:“可是我看六弟并无此心。”
杜言道:“曾经二郎也不会这般行下作手断,世事难料。”
燕钊还想再说,门外传来亲兵急促的脚步声。
“将军,方才有人往府门上射一支弩箭,箭上绑着东西!”
亲兵双手捧着一支弩箭,箭尾上缠着一块深褐色的布条,散发着血腥气。
燕钊看向那布条,认出是杨溪常用的束发巾,脸色沉了下来。
他解下布条,将其在案上铺开。
几人同时看见布巾内侧,用利器划出的字。
西郊,义庄里,油灯如豆。
苗悦给杨溪喂过药,又掏出一个鼻烟壶,拔开塞子,凑到杨溪鼻下晃了晃。
不一会儿,杨溪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吸气声,胸口开始有了明显起伏。
苗悦松了口气,时间紧迫,她等得心焦,忍不住低声催促:“醒醒,快醒醒……”
又过了一会儿,杨溪的呼吸趋于均匀。
苗悦捏住自己的鼻子,刻意压着嗓子,让声音变得尖细沙哑:“你伤得太重了,老夫也只能将你救到这一步了。”
杨溪虚弱地动了动,缚着白巾的双眼什么也看不见。
苗悦继续用古怪的腔调说:“老夫已设法通知你的朋友,很快便会有人来救你,你耐心等着。”
杨溪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说:“恩……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恳请……恩公留下姓名……”
苗悦抿着唇,沉默片刻,捏着鼻子开口:“老夫今日所为,实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姓名便不必提了。救你非为私恩,乃是为国惜才!天下纷乱,朝廷正需你与燕钊这般忠勇之士匡扶社稷。国之栋梁,岂能枉死于叛逆之手?!”
杨溪挣扎着说:“恩公……如此……若……若被燕将军察觉……惹来杀身之祸……”
苗悦道:“老夫既有此举,自有万全之策,燕承嗣断不会察觉。只是要委屈你从此隐姓埋名,切莫在人前露面。你一旦现身,老夫这番周旋便前功尽弃,反陷我于险地。”
杨溪道:“恩公大义……溪……”
苗悦声音肃然:“老夫此身早已许国,死不足惜。但此时此刻,尚有未尽之事,老夫还不能死。你且安心静养,务必保重自身。待来日奸佞得除,局势明朗,你再现身,助燕钊为朝廷效力。那便是对老夫最好的报答了。”
门外有惊鸟飞过。
苗悦道:“老夫要走了,记住,切莫现身。”
杨溪若现身,便有了切实的人证,搞不好会改变事件进程。
苗悦并未走远,而是绕到义庄后面,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处柴草垛,将自己埋进干枯发霉的草料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义庄入口前的土路。
没过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燕钊一马当先,疾驰而至,身后紧跟着七八名精干的亲兵。
离得近了,燕钊勒住马,队伍跟着停住。
他的视线扫过寂静的义庄,打了个手势,其余几人立刻散开,控制住四周要害位置。
燕钊拔出腰刀,迈入义庄大门。
庄内短暂地寂静了片刻,很快,燕钊的身影再次出现。
他横抱着一个用披风紧紧裹住的人。
立刻有人迎上,接过杨溪,小心地置于马上,快速离开。
见杨溪得救,苗悦一颗心也放下了。
这时,燕钊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视义庄周围。
高墙、枯树、以及苗悦藏身的柴草垛。
苗悦立刻将头埋进草堆深处,几息之后,她小心翼翼地从草隙中再次露出一只眼睛。
燕钊依然独自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什么也没发现。
他收刀归鞘,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苗悦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她从柴草垛跳下来,拍了拍满身的草屑,心情轻松地走出义庄,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僵住了。
她的马车!
她亲手用石子惊了马,让马车自个儿跑没影儿的。
当时只想着不留痕迹,却忘了荒郊野岭的,没了马,她怎么回去?
苗悦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土路,夜风冰凉,心更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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