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 / 3)
苗悦三人满载而归,将大包小裹搬回房中整理。石关山闻讯赶来。
他等了一整天,进门便板起脸,语气不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苗悦笑:“哪里晚了?天还没黑呢。”
石关山看着满桌的东西,眉头皱得更紧:“下次多叫几个人跟着,买这么多,怎么拿回来的。”
“还好,不重的。”苗悦挽住父亲胳膊,拉他坐到凳子上。
石关山被她挽着,脸色稍霁,叹道:“红玉啊,爹不是那等老酸腐,讲究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可你如今这年纪,总在外面抛头露面,终究……今时不同往日了。”
苗悦说:“是不是有人跟你嚼舌头啦?”
自从石关山封了节度使,身边文客多起来,总有人对苗悦张扬热闹的行事风格指指点点。
石关山拉着女儿坐下,推心置腹:“若是以前在寨子里,爹看哪个顺眼的小伙子,给你撮合撮合也就成了。可如今爹坐了这个位置,再想给你找个合适的,反倒难了。寻常人家,爹看不上,那些高门大户规矩多,你去了肯定受拘束,爹又舍不得。”
“那我就不嫁!”苗悦依偎过去,娇笑着说,“我有爹疼,有银子花,这辈子够了。”
石关山被女儿逗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傻话。爹这把年纪了,哪能陪你一辈子。等爹走了,总得有人护着你。”
苗悦靠在他肩上。
石关山的不安源于动荡的乱世,今日高坐明堂,明日马革裹尸,是再寻常不过的。
即便他如今贵为节度使,手握重兵,却也深知自己未必能在风雨飘摇中,为女儿挣得一个安稳的未来。
这份清醒,深藏着不安与无力,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沉重。
石关山又道:“上次卢宁军那事,也给爹提了个醒。这几年,光顾着打打杀杀,有些地方确实疏忽了,是爹的不对。该早早给你准备起来,免得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苗悦好奇地问:“准备什么呀?”
石关山笑道:“傻丫头,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你的嫁妆、聘礼、婚服这些。现在开始备着,总不会错。”
苗悦心头一热,仰头看着他已显风霜的脸,鼻尖发酸,轻声道:“你要还不是好爹,这世上就没有好爹了。”
石关山呵呵笑了起来,皱纹都舒展开。
苗悦被沉甸甸的父爱包裹着,一股冲动涌起。
她坐直身子,拉住父亲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爹,我们一起去衡州城玩半年吧!我听说那边风景好,小吃特别多。”
石关山失笑摇头:“你这孩子,尽说傻话。这一大摊子事,哪能说走就走?”
苗悦不依:“怎么不能?你把事情交给二叔三叔他们,我们就去半年,有什么关系嘛!”
半年,足够躲过城破那日了。
石关山笑着问:“是你自己想出去玩了吧?”
苗悦用力点头,央求道:“是啊!爹,我们一起去吧!”
石关山摇头:“不行,我不去,你也不能去。你是不知道外面有多乱。”
苗悦见他态度坚决,咬了咬唇,没有再坚持。
无论石关山同意与否,哪怕只有自己一人,她也要离开这里的,只是一想到,要抛下这个真心疼爱她的父亲,心中便涌起强烈的不舍。
好在,这是记忆世界,一切都是虚幻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苗悦过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富足、安宁与平和的日子。
她将“石红玉”的私房钱,分作数批,一趟趟地运往四方会。
每送出一批,她便心安一分。
与此同时,燕钊得了那块陨铁后,如获至宝,日夜钻研。
陨铁的确非凡,用它锻造的核心机括,坚韧无比,解决了长期困扰燕钊的难题。
然而,旧疾方去,新患又生。机括的力道问题解决了,但如何让数个机括精密联动,实现连续击发,又成了新的难题。
燕钊进展缓慢,不时向苗悦提出需要某种稀有材料。
苗悦也会动用关系去找,但已没有最初的热切,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帮衬着。
她很清楚,失传了数百年的杀器,哪有那么容易便能复原,即便是未来名震天下的燕钊,也要耗费数年心血才能将其完善。
这天午后,燕钊带着刚刚完工的腕扣,去找苗悦回话。
经过花园时,一阵轻快的歌声随风飘来,曲调简单,带着几分稚气,却又莫名悦耳。
“我又迎着,梦里那阵晚风……很久没数过,故乡的星星……”
燕钊脚步一顿,循声绕过假山,只见苗悦穿着一身浅杏色衣裙,坐在青石上,漫不经心地向池中撒着鱼食。
午后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海棠迎春耳坠闪着细碎的光,随节奏轻轻晃动。
少女与歌声一样,透着与往日不同的,毫无负担的轻松。
燕钊站在原地,没有出声。
她好像只会这两句,反反复复地哼着。
确实,苗悦想不起这首歌的名字,印象里是小学合唱比赛时的曲目,如今只记得开头几句,反复哼唱。
偏这几句意外地贴合她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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