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她不正是那个只能吹着梦中晚风,许久未见故乡夜色的游魂吗。
待手中的鱼食撒完,苗悦拍了拍手,站起身,一回头,看见了静立在不远处的燕钊。
苗悦挑眉,问:“你什么时候来的?找我有事?”
燕钊将腕扣双手递上:“大小姐,你吩咐的腕扣,已经做好了。”
苗悦眼睛一亮,接过那枚腕扣。
入手微沉,是用一整块乌木镂刻而成,机括精巧地嵌入木中,毫不突兀,边缘打磨得圆滑,是一件雅致的饰品。
燕钊同时奉上腕扣的制作图。
苗悦曾用陈阿大身体接触过燕尾扣的使用方法,又在卢宁军大营仔细看过破甲弩的弩机图,之后还使用了燕钊修理改造过的臂钏,并积极参与了连弩的制造。
有了这一系列知识的铺垫,再加上李晏做过的培训,苗悦轻而易举便看懂了腕扣的制造图。
从结构上说,它比臂钏还要简单,但是使用体验却不如老贼头给她的那个。
问题主要出在丝线上。
丝线太粗,还承受不住重物,连个纯金香炉都拎不起来,除非缩短弹射距离,但那样就不配称“悬丝探囊”了。
苗悦暗叹,看来老贼头传她的那套,还真是个难得的宝贝。
虽然不甚满意,苗悦还是将腕扣戴在手上。
晃晃左手,明灿灿的臂钏,晃晃右手,乌沉沉的腕扣,各有特色,还挺搭的。
苗悦欣赏够了,摘下腕扣,交还给燕钊,嘱咐他留意更好的丝线,一旦找到就替换下来。
燕钊应下。
石红玉的私房钱分批转运完毕,苗悦准备动身了。
她不想不告而别,几次提笔想给石关山留信,却总不知如何落笔。
实话不能说,虚言又无益,笔提起又放下,信笺始终空白。
为难了半个月,石关山主动找来了,东拉西扯几句后,他拉过凳子,坐到苗悦对面。
“红玉,你上次说想去衡州玩。爹想了想,觉得你说的对,最近天气不错,你不如早点动身,挑几个护卫带着,慢慢玩。”
苗悦一怔,问:“你跟我一起走吗?”
石关山笑道:“爹可走不开。你这两天收拾收拾,不用带太多东西,多带些银钱,缺什么到那再置办。”他顿了顿,补充道,“路线爹都替你琢磨好了,挑的是太平地段,战事少,安全。”
苗悦心思电转,一个念头闪过,未及细想,脱口道:“是不是燕九畴要打过来了?”
石关山脸色骤变,惊怒交加:“你……你从何处听来的?!”
燕九畴大军改道的消息,是机密,知情者仅限于他与二弟、三弟等寥寥数人,就连让红玉借口出游实则避祸的提议,也是二弟私下提出,一为保她平安,二也是怕这丫头像上回那样,再闯出大祸。
只是主帅在大战前送走唯一的血脉,若传扬出去,与未战先降何异?所以,此番安排必须严格保密。
石关山将所有知情者在脑中过了一遍,目光一沉,咬牙问:“是程虎那混账东西告诉你的?”
苗悦没有接话,兀自僵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时间线不对,比她所知的日期提前了将近两个月,是李晏的信息不够详实准确,还是自己的到来引发了变故?<
她怔怔地望着絮叨不停的石关山,忽然意识到,一年多的父女情分,真的到头了。
此番离去,便是永别。
这沉默,在石关山看来,无异于默认。
他一拍桌子:“果然是那臭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苗悦磕巴着:“爹,你着急让我走,是不是担心打不过……”
石关山拧眉:“你不要乱想,爹让你出去,一是避避战火,爹好安心对敌,二是……”他顿了顿,没好气地说,“二是怕你这丫头留在城里,再像上回那样胡来。你不用担心,临峣城高池深,爹手下有一万多精兵强将。他燕九畴敢来,我就让他们哭着回!”
苗悦心头一酸,拉住石关山的手,认真地嘱咐他:“爹,你记着,不管到什么时候,活着最重要。咱们就是铁屏寨的山匪,别被那些忠肝义胆青史留名的虚名套住。报效朝廷,也得看朝廷值不值得。真要打不过……该投降就投降,保命要紧。女儿……女儿只
想要你活着。”
石关山拍拍她的手背:“傻丫头,尽说些孩子话。爹心里有数,你放心去玩便是。”
苗悦吸吸鼻子:“爹,我就在衡州城,哪也不去,你打完仗就来找我。”
石关山被她说得哭笑不得:“行,等这仗打完了,爹得空亲自去衡州接你。”
苗悦重重点头。
第二天一早,程虎一瘸一拐地摸了过来。
“红玉,我听说你要出远门,缺什么东西跟我说,我叫人给你准备上。”
苗悦见他这模样,顿觉十分抱歉:“……我爹打你了?”
程虎咧着嘴摆手:“大当家就训了我几句,是我爹……嘿嘿……”
他虽挨了打,脸上却不见半分怨气,反过来安慰苗悦:“你别怕,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呢,你放心出去玩。”
苗悦穿成石红玉后,与程虎的交集并不多,如今他因为自己挨了打,非但不喊冤,反而跑来宽慰自己。
苗悦心中五味杂陈。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