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庆功宴的酒,一直喝到天将破晓。
整个上午,刺史府都安安静静,各院的主子还未起身,下人们走动说话,都压着声息,轻手轻脚。
苗悦身穿绛红圆领袍,脚蹬乌皮六合靴,大摇大摆地走在明晃晃的日头下。
樱桃抱着檀木匣跟在她身后。
二人穿过演武场旁一片杂役房舍,停在一处小院前。
这里原是刺史府低级属官的居所,如今住着巡城小队十余人。
院门敞着,有山歌声从里面传出来。
苗悦走过去,看见一个少年正拿着扫帚边哼歌边清扫院落。
那少年年纪与燕钊相仿,个子稍矮些,长相寻常,穿着简单的短打。
苗悦在脑中略一搜索,便记起这是曾有一面之缘的杨溪。
杨溪察觉到门口有人,抬头一看,见是苗悦,先是一愣,随即慌忙扔下扫帚,快步上前行礼。
“属下杨溪,见过公主。”
苗悦笑道:“我叫你们队长帮我做件东西,今日顺路给他送过来。”<
杨溪脸上惊讶之色更浓,难以想象横山公主会亲自做这种事。
苗悦道:“你就是杨溪吧?这次多亏了你,及时破解出我们传回的暗语。功劳不小,我会向爹爹禀明,好好赏你。”
杨溪赶紧低下头,恭敬回道:“公主言重了。其实队长在行动前,就跟我设想过几种传递信息的方法,地图暗语只是其中之一,属下不过是按计划行事。”
“这么说,这一整出‘苦肉计’,都是你们一起计划的?”苗悦好奇,“你们是怎么想到的?”
杨溪下意识接口:“其实是……”
“杨溪!”
燕钊的声音从院子一角传来,打断了杨溪的话。
杨溪回过神,意识到自己险些失言,忙道:“队长,公主来找您了。属下先去忙了。”
说完,逃也似的溜走了。
燕钊走上前,向苗悦行礼:“公主。”
苗悦示意樱桃。樱桃上前一步,打开匣子。
只见匣内红绒衬底上,整齐排列着各式精巧匠具,锉刀、刻针、小锤一应俱全,包括一支银纹手钻。
燕钊看到手钻,脸色微变。当初正是石红玉诬陷他偷这手钻,才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事。
苗悦道:“之前的事,都是误会。不过阴差阳错,让你想出了苦肉计这一招。如今大功告成,以往的恩怨,便一笔勾销了。”她指了指那匣匠具,“既然要你帮我修臂钏,没有趁手的工具不行,这套你先用着,待你将臂钏修好,一并还我。”
燕钊犹豫着,没接。
苗悦挑眉:“怎么?不想要?”
燕钊略一躬身,言辞恭谨:“公主这套匠具,工艺精湛,自是极好。不过此物是为稚龄孩童所制,规制尺寸不合当下。属下为公主办事,府中库藏一应器具,皆可酌情取用,并不缺趁手工具。公主这套更宜置于静室,妥善珍藏。”
苗悦的目光掠过燕钊骨节分明覆有薄茧的手,又瞥了一眼盒中那些精致小巧的工具,不再坚持,示意樱桃收起匣子。
“你说得在理,是我考虑不周。”
燕钊闻言,立刻垂首,愈发恭敬:“公主厚爱,属下感念在心。是属下愚钝,不配此等精巧之物。”
苗悦道:“主要是我觉得,臂钏威力比预想的要强,只一针便了结了高世衡,值得细细打磨。我现在想来还有些后怕,幸好当时没射偏。”
燕钊道:“大当家给公主打造的原本就是一件杀器。”
苗悦说:“到底不如朝廷的弩弓强。”
燕钊道:“强弓劲弩,可摧城拔寨,震慑千军。臂钏袖箭,可藏于咫尺,发于瞬息。大有大的堂皇,小有小的奇诡,二者并无高下,端看如何使用。”
苗悦道:“说的也是,贺连川有破甲弩,还是败了。也不知那家伙现在逃到哪
了。”
燕钊微讶,道:“公主不知道吗?贺连川受了重伤,生命无碍,现下正关在监牢中。”
苗悦大惊:“你说什么?”
燕钊道:“大当家仔细问过属下公主在卢宁军中的遭遇,觉得贺连川也算条汉子,不曾刻意折辱女子,便决定赐他毒酒,留他全尸,不当众处刑了。”
苗悦心中剧震。
她记得很清楚,按照现实的轨迹,贺连川应该成功脱身,并凭借弩机制造技艺,投效了燕九畴。
为报昔日之仇,他说动燕九畴将兵锋指向临峣,挑起了石关山与燕九畴之间的战争。
在那场战争中,燕钊策划并执行了一次针对燕九畴的暗杀。
行动虽以失败告终,但他使用的精良弩机,却引起了燕九畴极大的兴趣。
正是这份对神兵利器的渴望,使得城破之日,燕九畴对燕钊网开一面,未取其性命,而是将他收入麾下,为己所用。
燕钊在弩机造诣上天赋更高,渐成贺连川威胁。贺连川打算暗中将他除掉,却被燕钊反杀。
贺连川死后,燕钊成为燕家军中唯一掌握弩机核心技艺的人,待他研发出威力更强的连弩后,便被燕九畴收为养子,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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