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3 / 3)
东西又多又杂,贵重者居多。
苗悦“啧”了一声,再次嘀咕:“我爹真是太实在了……到时候……唉,怕是连十分之一都带不走,只能拣些轻便的值钱的多揣几件了。”
燕钊没有理会她财迷的言论,而是拿起一件女子臂钏。
那臂钏做工精美,上面镶嵌着各色宝石,是年轻女孩喜爱的样式。
燕钊手指在几个不显眼的接缝处拨弄了几下。
“这里面藏有机括,是贴身袖箭。”
苗悦接过臂钏,触手微凉,一段属于石红玉的记忆自然浮现。
“是了,这是几年前我爹送我的,说是让我防身。可那时在寨子里,没有什么危险,戴过几次嫌碍事,便收起来了。”
她仔细看了看,发现臂钏的卡扣被调整过,接口处有新的打磨痕迹,应是石关山让人改过尺寸。
燕钊从她手中拿回臂钏,指尖在机括处一拨一按,侧耳细听,而后道:“机簧力道不足,箭道亦有偏差,太久不用有些滞涩了。给我两三天,我可以将它改得更好用。”
他低垂的眼眸和专注于零件细节的侧影,与苗悦记忆中蹲在灶台边,一心一意研究燕尾扣的十岁男孩,重叠在了一起。
若说这世上还
有谁能将一件旧器化腐朽为神奇,必定是眼前这人。
“好。”她不假思索地应道,“你拿去改。”
燕钊愣住,抬头看向苗悦。
这看似不起眼的臂钏,隐藏在一堆奢华物品中,不会被贺连川发现扣留,这是石关山短时间内能给女儿防身的唯一武器。
她竟然毫不怀疑地将它交给自己。
苗悦并未留意燕钊的愣神,仍在箱笼中翻找着,不时将一些体积小巧却价值不菲的珠宝、金叶子等挑出来,单独放在一旁。<
燕钊很快发现了,顿时惊讶于铁屏寨的大小姐,分辨物品价值的眼光竟如此精准老辣。
这时,苗悦触到了一个略显陈旧的木匣,心中一动,将木匣拿了起来。
一段模糊的记忆涌入脑海。
小小的石红玉举着摔成两半的木匣,哭着跑到一个高大身影前。
年轻的石关山慌忙蹲下,用手指抹去女儿的眼泪,笨拙地哄着:“乖囡不哭,爹给你修好,保证比新的还结实。”
画面一转,木匣修好了,却不够严丝合缝,匣盖镜框边缘,多了一道缝隙。
石关山指着那里,神秘地眨眨眼:“囡囡看,爹给它装了个小机关,以后囡囡有悄悄话,就藏这里头,只给爹看。”
苗悦呼吸微凝,依循着记忆深处的本能,用指甲探入镜框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咔哒”一声,镜面应声脱落,露出了后面薄薄一层暗格。
暗格之中,赫然躺着一封方方正正的信笺。
燕钊注意到她的动静,下意识凑近半步,转念想起自己的身份,忙停住,没有苗悦允许,他不能擅自窥探。
苗悦看他一眼,说:“过来一起看,肯定是我爹要告诉我后续的部署安排。”
说着,她将信笺拿起,展开。
燕钊也不再犹豫,上前一步,站在苗悦身旁一同看信。
信的内容,很短。
“此番凶险,爹心甚愧。唯有一言,万望吾儿谨记。
贞洁二字,不过是套在女子身上的枷锁,凡事保命为先,其余皆是狗屁。
你之性命,重于一切。
爹定接你回家!谨记谨记!”
信纸很薄,重逾千斤。
没有军事部署,没有大局算计,只有一个父亲最笨拙、最直白、也最不顾一切的护犊之情。
在这视名节如命的年代,石关山却说出,那些都狗屁不如,唯有活着最重要。
这完全超出了燕钊的预期。
他下意识移开目光,感觉自己像一个不慎窥见了别人隐私的外人,尴尬,不知所措。
然而,同时,与那些苛求女儿以死明志的父亲不同,石关山超越世俗规训,纯粹以女儿性命为重的爱,让燕钊对他生出了由衷的敬意。
他忍不住悄悄抬眼,没有看到预想中的尴尬、崩溃,或者解脱。
苗悦神情复杂,沉默不语。
她现在对石红玉不仅仅是羡慕,甚至有些嫉妒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小心翼翼地将信纸重新折好,收进镜匣的暗格,将镜面扣回,轻轻摩挲了一下匣身,才把它端端正正地摆在桌案上。
做完这些,她目光一转,落到那堆她分拣出来的,值钱小巧的物件上。
她用手拨弄了一下那堆金银珠玉,像是在确认它们的重量和价值。
“这些倒是轻便,应该能都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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