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 / 3)
次日天光大亮,朱小婉到门口拆门板。
她穿的还是平日干活时的粗布衣裳,心里虽记着燕钊的话,却总觉着不真实,男人酒后胡言乱语,不能太往心里去,今日还是照常开门做生意。
虽这么想着,手上拆着门板,眼睛却忍不住往街口那边瞧了好几次。
刚拆下第二扇门板,就听到几匹马的声音由远及近。
朱小婉停下动作,抬眼望去,只见一队三人已到了近前。
杜言今日穿的很正式,身后跟着两名捧着红绸礼盒的亲随。
杜言下马,上前一步:“
朱夫人,叨扰了。在下姓杜,单名一个言字,现于将军府中参赞事务。今日特奉将军之命,前来与夫人详议聘礼婚仪等一应事宜。”
朱小婉回过神,忙把手里的门板靠墙放好,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道:“快请进,快请进。”
说话声传到了二楼。
苗悦听见动静,撩开门缝看了一眼,见杜言竟真的来提亲了,心里一慌,赶紧缩回头,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梳头。
朱小婉将人让进店里,请杜言落座,目光扫过那扎眼的红绸礼盒。
杜言道:“将军特意嘱咐,一切依礼数来,也请夫人不必过于拘谨,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朱小婉定了定神,问:“杜先生,燕将军当真要娶我家锁儿为正妻?不是妾,也不是侧室?”
杜言神色郑重,颔首道:“夫人放心。将军亲口所言,绝无虚言。聘书在此,请夫人过目。”
他自袖中取出一卷红底洒金的文书,双手奉上。
朱小婉接过来展开,只见上面字迹端方有力,落款处盖着燕钊的私印。
“聘为正妻”、“永结秦晋”几个字煞是夺目。
她将聘书轻轻放在桌上,心里悬的石头,落下了一半,另一半却坠得更深更沉。
杜言示意亲随将礼盒放在桌上,揭开红绸。
一盒中是码放整齐的雪花银锭,另一盒里则是两卷用金线捆扎盖着朱红印泥的文书。
“因昨日议定仓促,将军唯恐拖延怠慢,故命在下今晨先行送来聘书与纳采之礼,以示郑重与诚意。余下聘礼,将军已命人筹备,依城中最高规格,数目品类均已详列于单后,三日后便可分批送来。”
朱小婉并无太多惊喜,甚至没有去看礼单,只淡淡开口:“将军厚爱了。只是我家底浅薄,小门小户,实在给不出像样的嫁妆,怕是配不上这份重礼。”
杜言笑容未变:“夫人将女儿教养得知书达理温婉持重,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嫁妆了。聘礼丰厚,原也是将军对这门亲事的看重,对夫人多年辛劳的敬意。夫人不必为此挂怀,更不必推辞。”
朱小婉垂下眼,缓缓道:“既然如此,只要将军待我家锁儿是真心实意的,我便没什么可求的了。”
杜言神色一整:“请夫人放心,将军为人,重诺守信。既以正妻之礼相聘,必以真心相待,绝不相负。”
朱小婉笑了下,神情放松,将礼盒盖好,便算收下了。
杜言道:“婚期定在五个月后,时间稍紧,但一应筹备,将军府会全力操办,夫人只需告知需要宴请哪些亲朋,其余琐事,自有府中管事料理。”
事情谈得异常顺利。所有的条件,杜言都是满口应承,毫无为难之处。
又略坐了片刻,商定了几桩细务,杜言便起身告辞。
朱小婉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上马离开,才转身回到店里。
今日这门肯定不用开了。
她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拿起那份烫金的礼单,展开细看。
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咋舌的条目数目,她的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苗悦穿好了衣裳,头发挽了个髻,跑下楼来。
朱小婉抬起头,将礼单放在桌上,看向女儿,似笑非笑地开口:“我要是个外人,你跟我说你和燕将军以前不认识,我是一万个不信的。但我是你娘,你要说你们以前认识,我也是一万个不信的。”<
苗悦挤出笑,打了个哈哈,伸手去摸那盒银锭:“你就说,你高不高兴吧,这么多银子。”
朱小婉沉默片刻,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些,轻轻吐出一句:“高兴。”
苗悦半开玩笑地说:“娘,以后你跟杨公子接触的机会,更多了。”
朱小婉斜睨她一眼,没好气道:“你嫁给了燕将军,我再去找他的兄弟,那像什么样子。”
她将礼单慢慢卷起:“再说了,燕将军这么看重你……我就没必要去找杨公子了。”
自这日起,花家酒馆虽然每日仍会卸下门板,但生意显然是顾不上了。
朱小婉的心思全扑在了女儿的婚事上,一丝不苟地张罗着。
她请了城里最好的裁缝上门,给苗悦量体裁衣,做四季的新嫁衣裳。又带着苗悦去银楼,挑选首饰头面。
老客们来了几回,见老板娘母女总不见人影,稍一打听,便得了信儿。一时间,道喜恭贺之声不绝,纷纷追问是哪家的郎君如此好运。
朱小婉只抿着嘴笑,却始终不松口:“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定了日子一定来喝杯喜酒。”
老邻居们见她这般藏着掖着,只当是女儿家害羞,或是男方身份特别不便宣扬,也都善意地笑笑揭过。
燕钊通常在天擦黑时过来,不惊动旁人,也不带亲随。
他不空手来,有时是几样精巧的点心,有时是几匹时兴的料子。
来了,便留下来用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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