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1 / 3)
李晏的车队在清晨驶离了衡州城。
车轮碾过山腰土路,发出单调的辚辚声。
李晏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肩颈舒展,面容沉静,锦袍纹丝不乱。
秦娘子天未亮就悄悄上了这辆马车,尸身已在半道抛入了深谷。
李晏想起,不久前他将点心递过去时,她笑着道了谢,捻起吃了。
虽然知道这里是记忆世界,李晏仍不免心中酸涩。
毕竟是旧识,又无过错。
好在那毒发作时并无苦楚,这死法,也算体面。
他睁开眼,看向小几上的青瓷碟。
几块
荷花酥,摆在碟子里。
李晏捏起一块,暗叹一声,自己也该离开了。
这时,马车突然停在了僻静的山道上。
李晏眉头微蹙,放下点心,掀开车帘一角望去。
只见一队黑甲骑兵,无声地拦在了道路中央。
为首一人,端坐于高大的黑色战马之上,玄色披风在风中拂动,正是燕钊。
在他身旁,跟着杜言。
李晏的心沉了下去。
他推开车门,惊讶又疑惑地拱手道:“燕将军,您这是为本官送行?劳动将军大驾,实在惶恐。”
燕钊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冰冷地审视着,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
这眼神……
李晏恍惚了一瞬,想起现实中,他初到衡州第一次见到燕钊的场景。
那时,这位年轻的将军也如现在这般,端坐于马上,周身散发着未曾收敛的煞气,不屑于任何寒暄与客套。
那不加掩饰的隔阂与审视,冷漠,疏离,难以亲近。
眼前的燕钊,终于变回了李晏记忆中那个冷酷难测的边陲枭雄。
“李大人要走便走,”杜言笑呵呵开口,“为何还要带走将军府上的客人?”
李晏疑惑更甚,道:“下官回京复命,所携皆是从长安带来的随从,何来贵府的客人?”
杜言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李大人是贵人多忘事。既如此,只好得罪了。”
他朝旁边一名亲兵使了个眼色。
那亲兵翻身下马,径直走向李晏的马车。
李晏立刻侧身拦在车前,沉声道:“放肆,本官的车驾,尔等岂敢无礼。”
亲兵没有看他,只两步绕过,一把抓住了车门,唰地拉开。
车厢内空荡荡的,只有锦缎坐垫和一个摆着点心的小几。
清晨的阳光斜斜照进去,能看清每一处角落,没有人。
那亲兵又蹲下,低头查看车底。车底也是空的。
他回头看向燕钊,燕钊点了点头。
那亲兵立刻拔出腰刀,用刀尖和刀背敲打车壁和底板,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又挥刀,劈开锦缎坐垫,里面填充的棉絮散落出来。
座椅下是实木底板,并无夹层。
这就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甚至都不能算豪华。
李晏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被毁坏的车厢,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极力压抑着怒火。
“燕钊!”他咬着牙说,“下官敬你是一方节镇,对你再三忍让。可你今日所为,是否欺人太甚?”
一旁的周隐抢步上前,站在李晏身侧,喝道:“燕将军,我家大人乃襄王嫡子,天子钦使。尔等如此毁损车驾,与羞辱天家何异!”
李晏的亲兵们俱都面露愤慨,齐齐按上刀柄。
同一时间,黑甲骑兵们不等燕钊吩咐,兵器出鞘,策马上前,瞬息间将李晏一行人围在了中央。
冰冷的铁甲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李晏气血上涌,瞪着燕钊,厉声喝道:“燕钊,你想造反吗?!”
杜言呵呵一笑,道:“李大人息怒。我家将军若真有二心,又何必迎娶公主,与天家结亲呢?实在是将军心中有一桩陈年旧事,困扰多年,如鲠在喉,总想求个明白。”
杜言捋了捋胡子:“原本,是想请那位妙手秦娘子帮着梳理诊治,解开心结。谁曾想,秦娘子竟忽然不见了踪影。不过不打紧,李大人见多识广,或许也能为将军解答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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