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2)
刘太医从公主房中退出,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匆匆往外走,却见李晏正带着随从朝这边赶来。
刘太医忙行礼:“李大人,下官正有事要与大人商量。”
李晏停下脚步,关切道:“可是公主的事?我听闻公主凤体欠安,眼下情况如何?”
刘太医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李大人,借一步说话。”
李晏会意,随他走到廊下一处僻静角落。
“李大人。”刘太医搓着手,为难道,“有一事下官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晏道:“太医有话但讲无妨。你我都是一心为公主,为朝廷考量之人,无需顾虑。”
刘太医闻言,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那下官就直说了。昭宁公主她……小产不久。”
他说完,紧紧盯着李晏的脸,却见李晏神色不变,眼中并无惊诧,只是目光微凝,似在思索。
刘太医顿时了然,这位李大人是知情的!
他立刻又补上一句:“而且,公主小产后未曾好生调养,又舟车劳顿,大伤元气,如今底子已经掏空了。这般情形,若再……后面恐怕麻烦不断。”
李晏沉默片刻,问道:“太医可有稳妥之法……不必圆房。”
刘太医道:“公主如今病体支离,自然不宜圆房。可这病总有好的时候,怕是拖不了太久。”
“太医觉得,能拖上三年吗?”李晏追问。<
“三年?”刘太医倒吸一口凉气,连连摇头,“李大人,燕将军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对公主颇为上心……三年实在太久,恐怕难以搪塞过去。”他话锋一转,“不过……若让公主静心调养半年,再圆房时,用些药物技巧遮掩,或可勉强度过,不致立刻露馅。”
李晏眉头皱得更紧,思索片刻后,对刘太医道:“刘太医远离故土,随公主赴衡州,照料起居,实在辛苦。李晏愿奉上纹银千两,供太医在衡州安身立命,生活便利。望太医务必尽心,拖延圆房之期,愈久愈好。若能延至三年,便是大功一件。”
刘太医深深作揖道:“多谢李大人厚赏!下官必定竭尽全力,为公主凤体周全,不负大人所托!”
新房内。
燕钊命人搬来一张圈椅,放在了苗悦的床边。
丫鬟端来新煎的汤药,燕钊接过药碗,用勺子搅动,又低头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口后,才坐到床边。
他一手轻轻托起苗悦的后颈,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一手端着药碗。
苗悦昏沉中闻到苦味,眉头紧皱,下意识地别开脸。
燕钊耐心地举着勺子,轻声道:“我让人备了上好的白糖,喝完便给你。”
连哄带劝,一勺一勺的,一碗药见了底,他用干净的帕子拭去她嘴角的药渍。
他命人将窗户开了小缝通风,又细心地在风口处立了屏风,确保不会有风直接吹到床上。
感觉苗悦衣衫半湿,他也不避嫌,命丫鬟取来干净寝衣,自己则守在屏风外,寸步不离。
丫鬟们皆知燕将军动了真怒,又亲眼见他如此亲力亲为,哪个还敢怠慢。
送来的茶水永远是温热的,点心永远是新鲜的,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公主休息。
有心思细腻的丫鬟看在眼里,不禁暗叹。
这位公主的命,说好吧,金枝玉叶却下嫁给了草莽出身的将军。
说不好吧,瞧将军这紧张呵护的劲儿,怕是比高门大户里的正经夫妻还要情深意重几分。
就这样,又过了一日一夜,苗悦仍然烧着,燕钊衣不解带在房中照顾。
杜言将这些看在眼里,眉头紧锁,心中不安。
这太反常了。
他清楚地记得,当初朝廷提出和亲时,燕钊是何等抗拒。
还是自己费尽唇舌,反复剖析利害,将公主体弱多病只需养在府中保她衣食无忧即可也说了出来,才勉强说服他。
燕钊点头应下这门亲事时,神情淡淡,仿佛只是在处理一桩寻常公务。
可如今,这位被他劝说着“娶个摆设回来”的燕将军,竟然亲自守在病榻前两天一夜,不眠不休地端药递水擦拭降温。
杜言非常了解燕钊。
他杀伐决断恩怨分明,对认可的自己人极尽优容,对敌人和无关紧要的人则近乎冷酷,绝不是一个会因怜悯或美色而失去分寸的人。
难道是动了真心?
这个念头让杜言心中警铃大作。
于是这天晚上,他以“有要事”为名将燕钊叫到院中。
燕钊走出来,关好门,问:“发生什么事了?”
杜言道:“将军你已经两日未曾好好歇息了。公主那边有人照料,将军何必亲自操劳至此?”
燕钊道:“她病得重,旁人伺候,我不放心。”
杜言语重心长道:“当初将军同意这门亲事,是为大局着想,将公主奉于府中,以示与朝廷和睦,稳住后方。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我等自当敬奉,保其衣食无忧,也算尽了本分。可如今,将军待公主似乎过于上心了。一军之主,肩负重任,当以军务大事为重,若因内宅之事过度分心劳神,恐非三军之福……”
燕钊道:“先生多虑了,我之所以对她如此上心,并非因私情或怜惜。我不放心,是因为这个人真的不怕死,我担心一个不留神,又让她‘金蝉脱壳’了。”
杜言微怔,随即恍悟:“将军是觉得‘那个人’又回来了?成为了昭宁公主?”
他插手,严肃地问:“将军可有十足的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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