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1 / 2)
前厅的喧闹不知持续到了几更天。
苗悦在房中等了没多久,便觉得身子一阵阵发冷,头重脚轻。
她强撑着想去倒杯水,刚站起身,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赵嬷嬷慢悠悠地走过来,伸手在苗悦额头上一探,皱着眉“啧”了一声。
“怎地又病了。”
她扶住摇摇欲坠的苗悦,半拖半抱地将人挪到榻边,扭头冲门外喊:“去请刘太医!公主的身子又不爽利了!”
丫鬟们闻声而动,脚步声匆匆远去。
赵嬷嬷从屋角拎起铜壶,直接倒了半盆热水,又兑了些凉水,随意搅和两下,浸湿一条棉帕,胡乱拧了拧,湿哒哒地敷在苗悦额头上。
余水顺着苗悦的鬓角流下,她也懒得去擦,只抱怨道:“明知自己身子骨弱,还要折腾,又是爬窗又是钻洞的,哪里还有半点金枝玉叶的样子?说出去,让人笑话咱们皇家没个规矩……”
苗悦昏昏沉沉地躺在榻上,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又沉又闷。
赵嬷嬷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字字句句钻进耳朵里,却模糊得连不成意思,只剩下一种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苗悦憋闷得不行。
想她占了这么多身体,陈阿大身强体健,石红玉泼辣结实,就连燕承嗣,那也是习武的底子,虽说被药掏虚了,但也没到这种吹阵风就能倒下的地步。
真真是個琉璃美人灯,外面瞧着光鲜,里头弱不禁风,出个门,骑个马,受点夜风,就能烧得人事不知。
这滋味,还真是头一遭尝到。
不多时,刘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
这位刘太医,年约四旬,面皮白净,保养得宜。
他的医术放在太医院中颇为平庸,全仗着家中使了重金,又攀附上当宠的妃子,才在太医院里谋了个清闲的职缺,平日里多是开些太平方,奉承贵人,混个资历。
可近日宫中风云突变,他倚仗的那位贵妃在争斗中落败,被打入了冷宫。
刘太医是个机灵人,深知树倒猢狲散的道理,生怕清算的火蔓延到自己身上,日夜惶恐不安。
正巧朝廷要为昭宁公主挑选一位陪嫁太医,这差事路途遥远前程未卜,还是个伺候病秧子的苦活,太医院里稍有门路的都避之不及。<
刘太医主动请缨,打算远离京城是非之地,到衡州躲几年清静。
赵嬷嬷一见刘太医,立刻堆起殷勤的笑,快步迎上去:“这大半夜的,真是辛苦您了!”
刘太医微微颔首,坐到床边,为苗悦诊脉。
苗悦昏沉中感觉到有人触碰手腕,却无力睁眼。
不过一两息,刘太医便收回手,淡淡道:“无甚大碍,就是吹风受寒,邪气入体。我开几副驱寒发散的药,按时服下,发发汗就好了。只是公主身子骨弱,日后还需多加注意,切莫再受风寒。”
“老奴一定谨记,一定好好伺候着。”赵嬷嬷点头哈腰,将刘太医送出门,又吩咐丫鬟跟着去抓药。
送走太医,赵嬷嬷的笑瞬间消失,瞥了一眼榻上昏睡的公主,转身走到桌边。
折腾了大半宿,她也饿了,这些茶点反正没人吃,别浪费了。
赵嬷嬷坐在桌边,自顾自地吃着点心。
榻上的人又睡了过去,额上的帕子早已滚落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丫鬟端着煎好的药进来。
赵嬷嬷接过药碗,走到床边,将苗悦半扶起来,倚靠在床头。
药碗凑到苗悦嘴边,大概估了下温度,便往里灌。
苗悦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弄脏了衣襟。
赵嬷嬷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又勉强灌了几勺,见碗底差不多了,便将人往榻上一放,嘟囔道:“行了,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有人吹熄了桌上的烛火,只留了墙角一盏昏暗的灯。
黑暗中,只剩下苗悦粗重而滚烫的呼吸声。
后半夜,苗悦的高烧稍微退了一些,人也清醒了几分。
强烈的干渴感袭来,她攒了攒力气,微弱地喊道:“嬷嬷……水……”
赵嬷嬷趴在桌子上打盹,听到这微弱的呼唤,不耐烦地皱了皱眉,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没听见,继续睡她的觉。
这一路上,这位公主哭哭啼啼寻死觅活,走几步路就喘不上气,三天两头就病倒,活脱脱一个药罐子。
不过是个郡王家的庶女,得了天大的造化才能被封为公主,嫁给相貌英俊手握重兵的一方诸侯,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就这副
风吹就倒的德行,如何讨那身强体健杀伐决断的驸马爷欢心?
那驸马爷一看就是个精力旺盛需求强的主儿,就公主这身板,别说承欢侍寝了,只怕圆房当晚就能直接咽了气。
赵嬷嬷越想越觉得憋屈,要不是得罪了那位贵人,被发配来干这送亲的苦差事,自己这会儿还在宫里头吆三喝四、吃香喝辣呢,哪用得着在这伺候这么个没福气又没用的短命鬼。
她越想越气,索性把耳朵捂得更紧些,翻了个身,彻底隔绝了那微弱的求救声,不一会儿,鼾声就响了起来。
苗悦躺在床上,浑身滚烫酸软,听着赵嬷嬷的鼾声,暴怒的火焰窜上心头。
堂堂公主,竟被下人如此作践,连口水都喝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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