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殃及华居(1 / 4)
“看见了吗?这是拟定聘书,已经在走流程了。”
温华熙坐在书房的轮椅里,背对着洒满阳光的落地窗。电脑屏幕上,一双手将一份文件推到会议视频前,平稳地将其展开、放大。
“看见了。”
这是一份标着中央某纪检部门鲜红抬头的文件草案,关于拟聘温华熙为中央巡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外聘专家,及新闻传播中心《问政》模式推广专项主任的函。
内容还详述温华熙接下来主要负责的工作,总结、提炼江平《问政》经验,并协助将该监督模式向全国试点推广。
接着一双手又翻了份材料,仍然是份聘书:聘温华熙为海东省纪检监察人才库成员。
省的材料更多是名头,没有具体工作要求,是已盖章的、今日生效的新身份。
两份文件移开,陈在思的脸露了出来。她还没说话,旁边又探进一张带着笑意的、颇具威严的男性面孔。
“张主任好。”温华熙立刻收敛心神,礼貌地打招呼。
来人正是国资委现任一把手,张刚。
他笑吟吟的,语气亲和,“小温主任,后生可畏啊!中央非常看好你,你算是特事特办第一人,陈委员更是多次为你‘打包票’。这样的信任和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千万不要辜负组织的期待。”
温华熙轻轻点头。这份“聘书”,高度和能量远超她之前私下提交的任何方案。自上而下的推行,借中央之势破地方之局,绝对是一条捷径。
“谢谢中央和省委的信任,我一定会尽全力。不过……”她稍作停顿,声音平缓,“这件事,我还需要和家人商量。尤其接下来的工作性质涉及长期出差,频率还不低。”
“欸——”张刚拖长了声音,笑着摆摆手,“我能理解,家庭很重要嘛!海东电视台培养了你,那就是你的娘家,随时可以回去。这属于组织之间的借调关系,编制、关系都留在原单位,灵活得很。对吧,陈委员?”
陈在思微微颔首,适当接过话头,“手续上确实如此。不过你也不用太急。近期海东政界正值多事之秋,需要时间平稳过渡。《问政》节目组本身也需要优化调整。我也和省纪检沟通过,计划让她们做两期回访,既是检验整改成效,也是给团队一个缓冲期。你正好趁此机会,把身体彻底养好,也好好整理一下思路和状态。”
温华熙听懂了其中的深意。风暴尚未完全平息,她需要暂时避一避余震。
同时完成从“破局者”到“建设者”的角色转换。
接下来的谈话,勾勒出一幅更为宏大的蓝图。
将在苏北省等省落地《问政》模式,“江平问政”将升格为“海东问政”,未来不再局限于单个城市,而是以省为单元,聚焦更宏观的民生发展、系统优化议题,并引入中央巡察组随机到场监督的机制。
这意味着,节目的权责和影响力将实现质的飞跃。
而她温华熙,从事业单位借调机关,将不仅是江平《问政》的主任,更将成为面向全国《问政》的“导师”与“监理”,负责培训团队、陪同攻坚、监督流程。
她的职业轨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指向一个位高权重却也如履薄冰的方向。
视频会议临近结束,张刚再次看向镜头,笑容意味深长,“小温同志,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省政府大楼内另一间气氛截然相反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个多小时。
燕堇坐在长桌一侧,双手交握平放在桌面上,“从半年前开始,华居集团就主动开展了内部的‘清风行动’,不仅清查并辞退了一批涉嫌违规操作的员工,所有流程和名单都按规定向省里相关监管部门做了报备。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都是有据可查的。”
在她对面两米开外,横放着另一张桌子。
一男一女两名身着深色制服的中年干部端坐其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卷宗和笔录。房间里的暖风空调开得很足,带着股闷闷的氛围。
男干部推了推眼镜,拿起一张打印出的清单,“举报材料中还明确指出,你多次约干部吃饭,期间还安排司机在车内提前放置价值不菲的礼物,包括但不限于名贵茶叶、进口红酒、奢侈品首饰及手提包。经初步估算,单次价值就远超二十万元人民币。解释、解释吧?”
燕堇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看来不只是高奉,徐明琅也在给她坐实行贿。
她摇头,“同志,这只是正常的商务礼节往来,吃顿饭,送个伴手礼而已。而且送的也不过是家里用剩的物件,谈不上什么价值。关键在于,完全不存在商业利益交换。如果连普通的社交都要上纲上线,那么华国所有的商业活动恐怕都得停摆了。”
两名干部交换了一个眼神。
女干部眉头蹙起,语气加重,“‘伴手礼’?这些东西的市场价格有明确的鉴定依据,累计金额早已远远超出了正常‘伴手礼’或‘商务礼品’的范畴,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万元行贿罪立案标准!不是你一句‘礼节往来’就能轻描淡写带过的!”
“您好,”坐在燕堇身旁,一位穿着严谨西装套裙的律师适时开口,“我的当事人燕堇女士,其成长环境、社会地位及消费认知与普通公众存在显著差异。作为华居集团副总裁及前央视主持人,她对茶叶、红酒的市场定价缺乏常人的敏感度。其行为动机更符合高阶社交圈层中常见的、模糊了具体金额的礼节性馈赠,主观上缺乏为谋取特定、不正当商业利益而行贿的故意。”
她扶了扶眼镜,“毕竟,以她的家庭背景和消费习惯,即便向慈善机构捐款,单笔金额也通常以百万计算。用普通人的‘市场价格’和‘三万元标准’来衡量她的行为,本身就有失偏颇。”
“所以是因为钱太容易得到了,就无视客观价值吗?还是说,当下没有谋取利益,纯粹是为了长远利益?”
“您不要忽视一个客观真相,我的当事人是配合抓捕这群违法违纪人员的一份子,对方明显是在恶意报复目的的举报,我方保留追责的权利。”
燕堇抿紧了嘴唇,小酒窝都带着委屈。
这场问询的基调十分微妙,允许她带律师、带手机,但耗时极其漫长。尤其,一条条陈年旧账被翻出来反复核对、质询,精神上的消耗远比□□上的限制更折磨人。
从五年前华居某个边缘项目的公关费用,到近期与高奉、徐明琅等人往来中的细节,问题一点点深入,像探针般试图找到最脆弱的接缝。
最终,话题停留在一个重量级的指控上——
男干部放下手中的笔,再度盯住燕堇,“那么,伙同高运,做局抬高花清区度假山庄项目估值,将一块258亩、实际开发价值有限的土地,以28年使用权、3860万的价格,捆绑六成开发权和仅一成维护责任,转手卖给了国企的华旅集团。这其中,涉嫌向华旅集团副总裁郑骁刚行贿,以促成这笔明显不利于国有资产的交易。这个项目,总该是你亲自牵头并主导的吧?”
所有人视线移向燕堇。
她抬起眼眸,迎上对方审视的目光,脸上最后一丝礼节性的弧度也消失了。
“好好交代吧,小燕总,这不是你一句‘对价格不敏感’就能糊弄过去的。”
燕堇深吸一口气,高运这个疯子,儿子孙子被她拿捏,竟然还敢鱼死网破。
她缓缓启唇,“首先,我并没有行贿郑总,连‘伴手礼’都没送过。再者,花清度假山庄项目,是经过公开评估、合法合规的市场交易,不存在任何违规操作。所有流程都有据可查,如果调查组有疑问,可以随时调阅我司完整的财务记录、法务合同,并和项目相关第三方机构核实。”
律师同步打开电脑,调出文件页面,“我方可以提供该项目的全部备案材料、第三方权威评估机构出具的估值报告,当时评估可是四千万左右。另外,还有当时华居集团因资金周转需要而适度让利的董事会决议,显然这是一笔在特殊市场环境下,基于商业判断的正当交易。”
“第三方评估?”女干部显然有备而来,讥诮道,“对于华居这样的企业,影响一份评估报告,难道不也和燕总赠送‘伴手礼’一样,存在着极大的解释空间和操作余地吗?”
切入角度很专业,可惜燕堇不应战,身体微微后靠,将战场完全交给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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