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4 / 5)
恰映如此,难分难解。
阮南枝羞愤交加,攥着他的衣袖哑声嗔骂:
“江砚黎你混蛋!我明日定要把这该死的镜子砸了……”
*
柳净远回府时,暮色已降临,府中廊下悬起了一盏盏灯。
他刚踏入院门,便有管家迎上前来,低声禀道:“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让您回来后即刻过去。”
心头微疑,柳净远动作一顿,朝管家点点头后往书房走去。
推门将入,便见父亲端坐于案前,明烛高燃,照得他鬓边霜色十分清晰。
柳父手肘抵着案几,眉峰微蹙,目光落在摊开的书卷上,却无半分阅览的心思,周身气氛沉沉,面色凝重得很。
屋内静悄悄的,柳净远见状,心里头那点疑惑更甚。父亲素来沉稳平和,这般模样,定是有要事要告知于他。
他轻步上前,躬身行礼:“父亲。”
柳父点点头,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
阮南枝居于同街景安苑的事,柳净远自始至终未曾向父亲提及。柳父虽与阮南枝多年未见,念及旧情时偶有问及,可柳净远既知阮南枝家中曾生变故,现下也不知情况如何了,唯恐多言半句,便给她惹来无端麻烦。
是以关于她的一切,他皆守口如瓶,没有对旁人吐露分毫。
这些时日,柳净远归府总是迟了,府中掌灯时分方才回来,眉宇间也似藏着些许忧愁。柳父看在眼里,心底隐约察觉儿子似有心事萦怀。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曾与儿子青梅竹马的阮家小姑娘,此时竟然又与自家隔街而居。
柳父放松了神色,问他:“净远,近日你似乎总是回来得这般迟,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吗?”
柳净远垂首笑着应道:“父亲多虑了,并无旁的事情。不过是近日闲来无事,多在外头走动了些,倒让父亲挂心了。”
说罢又上前半步,“近日天气有些变化,父亲久坐书房也需多顾着身子,莫要因琐事熬神。”
柳父闻言,哑然失笑,摆了摆手宽慰:“放心,为父身子硬朗得很,能有什么事。只是……”
话落,方才舒展的眉峰又微微蹙起,似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屋内又陷入一片寂静。
须臾,柳父抬眸看向他,目光沉缓,最终缓缓开口:
“净远,为父思前想后许久最终决定,咱们柳家,还是回苏州去吧。”
听闻这话,完全没有意想到的柳净远顿时怔住了,眼里满是诧异,忙急急追问:“父亲,为何突然要回苏州?咱们在京中安居日久,一切都平静安稳,您怎么起了归意?”
柳父轻叹一声,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神色沉凝道:“京中虽好,却终非久留之地。近来朝堂风向渐变,族中在苏地的产业又需人亲自主持,你祖父年事已高,屡屡来信盼我们回去照应。为父想了想,觉得也是,咱们倒不如回苏州守着祖宅,再做起先前的生意。”
“此事为父已与族中议定,归期就定在月底,你且好生收拾妥当吧。”
最后,竟是这样就一锤定音了。
柳净远愣在原地许久未动,喉间发紧,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心头翻涌着诧异,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乱,五味杂陈。
他确实觉得太过突然了,京中宅邸安稳,日子过得平顺无波,现在又突然需要再返回苏州。
更让他心绪纷乱的,是那点藏在心底,才刚因重逢而复燃的念头……才与南枝妹妹再见,现下,又要仓促离去。
他这个胜似阮南枝兄长的人,原想再多照拂她几分,若是回了苏州,山高水远,往后怕是更少相见了。
可父亲既已与族中议定,想来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又怎能贸然反驳?
一时之间,难以言说的怅然,尽数缠上心头,眼底的光,暗了又暗。
一夜未眠。
夜晚时分,脑海中翻来覆去皆是阮南枝昨日眉梢弯弯,眼波清澈,展颜一笑的模样。
不过一日光景,便要着手道别,世事翻覆,快得措手不及。
巷口的风迎面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郁,柳净远一路思忖着等下该如何和阮南枝开口道别,话到嘴边,总觉字字生涩,万般不舍。
景安苑的门房小厮见是他,熟稔地引着入内,再去通报于阮南枝。
阮南枝匆匆而来,看到柳净远顶着个巨大的黑眼圈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啊……净远哥哥你……昨日没睡好么?”她指了指他的黑眼圈,一向清秀的净远哥哥此时这样子太过滑稽,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女孩娇俏可爱的脸庞,让柳净远心中的沉郁散了大半,唇角也不自觉牵起一个笑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周,语气有些无奈:“昨夜翻来覆去睡不着,倒教你看了笑话。”
昨夜父亲那句归乡的话,让他坐到天快亮才合了片刻眼,眼下乌青一片,确实狼狈……
阮南枝笑够了,连忙直起身子:“再怎么样,也不能熬坏了身子,我让丫鬟给你炖碗银耳羹。”说着便扬声唤丫鬟去备,看起来对他极为关切。
可她越是这样对自己好,柳净远越觉得难受,心头那点刚松快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一想到日后相隔甚远,他的喉咙又开始不自觉发紧。
丫鬟应声退下后,阮南枝坐回他对面,又细细打量起他:“净远哥哥,你睡不着,可是遇到了什么事吗?”
女孩眼底的关切之意真切,柳净远望着她,到了嘴边的话辗转几番:“是有些事……”
他顿了顿,方才那点轻松,一点点被不舍取代,唇角的弧度也慢慢淡了。
“枝枝,今日来,除了来看看你,还有件事,要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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