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见真相(1 / 6)
二月初,落雪消融,春风和煦,宫人们撤下繁复厚重的服饰,步伐也变得轻盈许多,刚浸过冰浴的青年发尾未干,长睫带有继续雾化的水珠,他赤着上身从浴池中站起,宽肩窄腰,白皙胸膛上的狰狞伤痂已落,剩下几道红色的印子。
楚修玉披上长袍,接过司谨大监递来的暖炉,殷红的唇因寒凉的浴泉而浅淡了些许。
“妙温大人传信叮嘱,殿下如今身子骨不比从前,冷了热了还是依靠外物来加持,千万莫要再度动用灵力,以防魔息攻入脏腑,加重伤势。”司谨大监轻声嘱咐道。
青年随意地点了点头,抬步离开了浴室,回到主殿,满地的画卷散落一地,楚修玉侧目瞥了眼司谨大监,司谨大监召来殿门处的守卫,斥责道:“今日负责洒扫之人在何处?怎地搞成这般乱七八糟!”
阻住了司谨大监试图帮忙,楚修玉逐个捡起地面的纸张画卷,画幅之上是他亲笔所画烟袅,刚醒来时,他始终无法绘出她的面容,可随着记忆越来越清晰,他记起了她的模样,她的样貌在一点点变化,最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不觉陌生,因他知晓,她本就该是如此模样。
楚修玉将所有纸张拢好,眸色染上霜寒,缺了一页……
恰逢守卫开口:“殿下恕罪,方才只有大黄主子进来过,想来是大黄主子误将殿下的画笼推翻,属下失责,想着大黄主子平日里不曾如此顽劣,便不曾加以注意。”
守卫说完,司谨大监只见楚修玉似是想到什么,猛地起身,快步朝殿外走去,步伐罕见的有些慌乱。
偏殿外,狮子犬略过守卫,不断用爪子挠着殿门。
烟袅听到声响,对外面的守卫道:“是大黄来了吧,放它进来。”
守卫得到命令,将殿门打开,狮子犬被放进殿内,并未向往常一般又蹦又跳,叼着纸张一角一眨不眨看着烟袅。
烟袅扫过纸张,正是先前楚修玉受伤,她在主殿看到过的,她的画像。
刚看到时虽有疑惑,后来想想,极有可能是楚修玉想起了他救她之事,便随手画了下来,至于这画像上的脸为何是她现在的面容,大抵是楚修玉也记不得那时她生得是何面目,毕竟那时她还被覆着剧情的路人光环,连她自己现在想想,也觉十分模糊。
她将大黄口中的画纸抽出来便放在了一旁,并未在意。
谁知大黄一反常态地看着她,口中“呜呜呜”地,甚至张口扯了扯她衣摆。
烟袅伸手拍了拍它脑袋:“大黄,别吵。”
大黄探出脑袋将桌案上的画纸扯下来,叼在口中蹭着烟袅的腿。
烟袅不知它到底何意,只能顺着它将画拿在手中,垂眸看向画中的少女。
烟袅看了许久,不得不佩服楚修玉的记忆,已经过去五年,他竟还将她当日穿得喜袍样式,发冠,耳饰……
烟袅目光一滞,落在画中的她的耳饰上。
她起身,匆匆向书阁跑去,将桌案下装有楚修玉旧物的锦箱打开。
找到一堆旧物中巴掌大的小匣子,怔然地看着匣子中那只红宝石耳坠。
怪不得…她上次看到它便觉熟悉。
烟袅看向画中少女的耳饰样式,这耳坠,正是五年前她出嫁时所带的耳饰。
烟袅呼吸带着一丝颤抖,脑海里纷乱,可怎么会……
怎么会在此处?
两次循环将楚修玉绑到土山镇,他甚至都不知她是何人,将她当做妖邪,
第一次循环她与他提起他救她之事,他对她甚至无一丝印象,可为何……她的耳坠会被他留在这里?
烟袅垂眸看着画像,先前不愿深究之事,在此刻也显得愈发难以解释。
五年了,就连她都快要忘记那日她的装束,他却如此精细地画了出来。
还有……
烟袅拿起箱子中绘制着她与狮子犬幼时的风筝,风筝是巧合,那这耳坠,也是巧合吗?
烟袅坐在地面上,攥着画像的指尖泛白,她想不通…
就在此时,殿门被推开,青年的衣袍松散,发丝上滴垂着未干的水渍,她在书阁中,他驻足在屏风外。
烟袅转头,与那双狭长的眼眸对视着,相顾无声。
沉默许久,楚修玉走到烟袅面前,缓缓蹲下身与她平视着,昏黄的夕阳余晖透过窗隙映在他眉眼上,琥珀色的眼瞳深邃而复杂,最终化为湿漉朦胧的雾色消散。
“幼时,天际飘来一纸风筝,被宫人误当做我的物件收了起来,后来母妃出事,父皇无暇顾及我,东宫一夜衰败,楚齐带着楚奚舟夺走了我许多东西,只剩下这箱子里的旧物存留下来,司谨将这不知是何人的风筝修好,闲暇时便只有这一个解闷的物件玩一玩,看得多了,也就记得清楚那上面的小姐姐和狮子犬的模样……”
后来楚修玉长大了,也过了用风筝解闷儿的年岁,却在某一日,碰到了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狮子犬,他一眼就认出了它是风筝上那一只,便将其带回了宫中,治疗多日终于将它救了回来,本想将它还给它的主人,打探到它的主人出自何处那日,正逢她出嫁。<
他看到她被绑上喜骄,听到隐于锣鼓中的抽泣,便没忍住在郊野外出手毁了她的婚事。
那日他见到了风筝上的小姐姐长大后的模样,她很美,哭起来小心翼翼的像个红眼兔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那一瞬,他听到了自己胸口下紊乱又震响的心跳声。
不知何为喜欢,他红着脸唤了她一声“姐姐”,在听到她的求助时,得知这场婚事当真如他所想非她所愿,他暗自庆幸,助她逃脱,为她挡住永宁王府追来的护卫。
他本想着,帮她解决完身后的麻烦,便告知她,她的狮子犬在他那里,若她愿意,他可以保护她,以后再无人敢欺负她。
可不知为何,解决完永宁王府的护卫后……
他忘了她,忘了她的模样,忘了她是狮子犬的主人,也忘记了那一霎那的心底悸动。
她好像,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过客,一个他看不过眼永宁王府做派,随手救下的寻常女子。
直到大梦初醒,他在空白的纸页上画出她一张又一张的画像,五年前那短短一瞬的擦肩而过也随着她的面容变得清晰。
他茫然不解过,怨愤也无力,他寻不到答案。
“袅袅,你可不可以不要如五年前那般,从我的世界,我的记忆中,失去踪迹……”
“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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