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稻城实业（28）自白（3 / 7）

不远处休息区内的众人看着此时场内聚在一起的队员们，脸上爬满了不安与焦虑，就像是趴在护栏上的泽村与降谷那般，从卡尔罗斯上垒开始就早有预感，似乎那条通往前方的道路正从眼前逐渐消失。

灯光下健硕小腿一一林立，清一色的深蓝长袜，顶端围绕着一道黄圈。匆匆人影倒映在绿地上，一双不安的钉鞋在阴影里反复徘徊。

小田切正看着那双钉鞋的主人。他在片冈监督的身后，看着人群中的坂井以及不远处一直低头不语的春市。

春市尚且看不清反应，而坂井站在伊佐敷身后根本不敢抬头，只是盯着地面上被众人践踏的人工草皮脸上浮现出痛苦神色。在他一旁的白州观察到这一幕，默默敛下眼眸。

那边的小田切将头顶的球帽默默拿了下来，仍灯光照射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片冈监督的问题并无人站出来回话。坂井本是这其中沉默的一员，却挣扎了会儿，想起自己身为三年级的自尊。于是没有抬头，颤抖地张开嘴就要出声。然而坂井没想到，某人会抢在他之前第一个站了出来。

“监督，是我的责任。”

人群中的春市默默抬起头观察起那方的小田切，仓持和伊佐敷两人倒是微微松了口气，而小田切身旁的御幸自始至终没有明确的表情倾向。可无论表情如何，大家都注视着这位充满争议性的投手站在监督身后。

片冈侧过头来看向这位脱下球帽，低垂双目的投手。

“你的问题？”

摆在身侧的左手捏住了球帽，额头上的汗水被夜风逐渐烘干。小田切看着下方的地面说道。

“抱歉，这两球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让他们把球打出的。”

“你失误了吗？”

仓持和伊佐敷静静等待着投手的回答，而春市则是发现小田切向自己这边看了眼，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这两球都是我的失误。”

“哪里的失误？”

“被打出就是我的失误。”

片冈微微低头。

“也就是说，你认为这两球的结果在你，但是问题并不在你身上？”

“嗨。”小田切平静地回答道。

早就料想到有此回答，心里毫无意外的春市别开视线。

整个会议中还没搞清楚情况的恐怕就只有增子一人了，这位身材敦实的队员突然发现周围的氛围不对，一边的仓持从怔愣中恢复后脸上泛起掩盖不住的怒意，而另一边的伊佐敷也烦躁地扯了扯嘴角。

片冈转过身，正面朝向这个表情平静的投手，似乎感受到平静表象下隐藏的风暴。很明显，这次主动站出来的小田切想要说些什么，而等到片冈转过身没多久，小田切果然再次主动发声。

“监督，请让小凑春市下场吧。”

众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长久以来，小田切都不愿与青道的诸位发生过多的联系，只要细细观察便会发现这位性格怪异的一年级平日里独来独往，进食、训练、比赛，甚至是上课，小田切似乎都在刻意回避众人的视线。

他好像在回避与任何人发生交流。这并非是性格上的孤僻，因为一向开朗的泽村与他交流时也不是没有获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可到了后来，泽村还是会被小田切给推开。

同入一军的泽村、春市、降谷，同一班级里的东条、狩场都没有能真正走到小田切的身边。同龄人都是如此，三年级就更加严重了。一个好笑的事实是，正选三年级队员中谁与小田切的交流最多？答案是丹波光一郎。回顾以往，青道的三年级们除了会与小田切发生冲突以外，其他日常的交流几乎为零。

可今天，这位孤僻避世之人首次主动与他者交谈。这场对三年级、对小田切个人都十分关键的比赛促使这两波过去并无联系，未来也很难再相遇的人首次近距离接触，与彼此最接近的那一面以干脆的言语进行交流。如果青道就这样一直顺风顺水地走下去的话，青道的诸位不会在当下距离小田切如此之近，虽然这当下在他们看来并不美好就是了。

仓持、伊佐敷、坂井···众人看向监督身后一脸平静神色的小田切，没想到这句话会从对方的嘴里诞生。而面对下方一众的茫然，小田切像是脱离出来般，站在投手丘上冷酷谈论着与自己朝夕相处的队友，并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凑春市。

“现在这样的小凑春市，没必要再信任他了。”

球场上，小田切就好像是带着一副面具，全无表情，语气陌生疏远，刚才的话在他嘴里说出好像不需要任何负担。

「小田切、在说什么？」

表情空白的伊佐敷还未反应过来，身前的仓持终于爆发了。这位期望为后辈作出表率的二年级队员怒视着小田切，咬牙切齿的声音似乎要将后者撕碎。

“你在说什么鬼话？！”

小田切无动于衷地看了眼隐隐发怒的仓持，又继续注视起自他说完那句话后就没再正眼看过来的小凑春市。他的视线似乎能清楚地洞察一切。

“小凑春市已经不行了吧？”他冷冷说道，“既然如此就下场吧，都这种时候了也没必要再硬撑。”

仓持仍是强硬回道：“收回去。”

“我只是在向监督建议而已。”

“那为什么不是你下去呢？”

“仓持？！”

发现仓持刚才的话已经完全将场面引导至另一个方向，副队长伊佐敷企图稳住局势。然而无需伊佐敷发挥作用，两人看上去已是偃旗息鼓。因为言语上的交流已停下，接踵而来的是无声的隐性沟通。

就在仓持的那一句话后，小田切向着投手丘下的游击手前辈勾起嘴角，脸上带着戏谑笑容，像是在嘲笑他的不动脑子——「你确定要我下场吗？前辈。」

他用眼神亮起了手中的筹码——「现在除了我，有谁还能帮助队伍取胜？」

仓持感觉前襟被风吹得有些发凉。

有恃无恐。明白当下的局势小田切凭借自己的实力正在施加自己的影响力，仓持感受到这个一年级的可怕，同时，他的情绪已经攀至巅峰。

所以这才是他一直不肯正经和春市道歉的原因。因为在他看来，除了自己以外的棋子都能被抛弃？一时间，想到这层的仓持眼神都变了。仓持看着眼前的小田切，仿佛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似的。

一时间因为两人沉默下来，局势再次僵持。但这场冲突不可能就这样简单的结束。

“小田切。”人群中沉默已久的结城首次发话，将话题继续延续下去，“先不论你的行为是对是错，你让小凑春市下场跟刚才的两球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联系了。”没有看向结城，小田切缓缓从监督身后走出，上前一步靠近到仓持那边，仿佛是在和他对话，“第一球，我不信任他，不愿意把那一球给他，所以才造成的那个失误，当然，这里责任主要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