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稻城实业（28）自白（6 / 7）

原本正不耐地抱怨着，不经意看向球场中心的观众们突然炸开了锅，脸上一副看到了不得了画面的样子。

包括御幸在内，一直沉默的片冈与结城，持有不满情绪的仓持与伊佐敷等人，以及被指责的春市与坂井，众人都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陷入一阵失语。

一向高傲，从不在队友面前露怯的小田切别过头，灯光照射下他的左脸颊红肿一片。

小田切刚刚用拳头砸向自己，将自己的左脸砸出一道深红痕迹。

这一认知以投手丘为中心，扩散到周围的队友，在万千观众的注视下扩散至整个球场。

“小、小田切选手···打了自己？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是体罚吗？”-“是教练还是队友让他这么做的？！”···

一垒审见此行为的影响不断发酵，立即快步靠近投手丘。

“那个选手！有什么问题吗？！”

谁知他刚走近了几步，观众们便见那位投手平静地摆摆手。

“没问题。”

再次引发众人关注的小田切将脸摆正，再次面对惊慌失措的坂井。

“你这是在干什么？！”

伊佐敷恼怒于周围的情绪又被他挑起，眼下虽不明白后辈的行为含义但却下意识地想要干涉。可不知为何，一直默默观察的春市此时却有些愣然。当下这位放弃了的队员怔怔地看着小田切顶着一半红彤彤的脸颊，语气平淡地说道：“之前说了吧，我丢了球，是我的问题。”

伊佐敷张了张嘴，半天都不知对这种行为作何评价。是自己的问题就打自己一拳？这是什么鬼逻辑？可看着小田切脸上的斑驳伤痕，伊佐敷却一时说不出任何话了，小田切的这一行为确实“有力”证明了自己的决心。

那边的小田切看向坂井继续说道。

“前辈我相信你。”

直面小田切眼神的坂井紧张地咽下一口唾沫，而一旁的春市突然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身后的伊佐敷和仓持等人也是愣住了。

“不过那一球并不是前辈的主要责任。我说了吧，那两球是我的责任。我的体力好像出了点问题……”小田切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捕手，“御幸前辈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

突然被小田切提及的御幸倒是没有思考太久，不一会儿便对着偏头看向自己的小田切点了点头。

得到捕手回答，小田切的眼神里似乎产生了某种微不可察的变化，但这变化稍纵即逝，在现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中无人察觉这点。于是搅局者回过头，看向投手丘下的坂井继续说道。

“所以说，那是我的问题，我会为此负责的，而前辈你也得为自己的失误担责。”

说完，小田切迈开步子。

“这都是为了赢下这场比赛必须要做的···我在之前还以为前辈你要放弃了，不过既然事实并非如此的话···”

坂井怔怔地看着小田切向自己靠近，绕过愣在原地的仓持、似有所悟的伊佐敷以及迷惘的春市，这个前一秒还要将自己赶出球场的后辈承载着头顶浑浊的夜幕，与周围复杂的视线作伴，之前还让坂井觉得无比刺眼的灯光从上方静静投射，照耀在向自己一步步迈进的投手身上，直至他完全站到坂井面前。

“我相信前辈，你会为了赢下这场比赛拼尽全力的。然后也请前辈相信我。”

走下投手丘，走到面前的小田切比坂井要矮小；排挤队友，却又打了自己一拳的小田切比坂井要难看、盛气凌人，可分明是第一次站在决赛现场的小田切比坂井还要稚嫩。然而坂井从没有这样清晰地看到小田切眼睛里那般炽热的意志，对比疲惫惊慌的自己，投手此时脸上展露出笑容，有如一个介绍自己疆土的国王般。

“我会三振掉接下来的所有打者。”

狂妄自大的一年级将手掌举在坂井面前，拇指向里、其余四指向外，张开的掌心白色止滑粉与泥土参杂其中，将脉络衬得更加分明。一旁的春市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会赢的只有我们。一起去甲子园吧，前辈。”

而下一刻，他便看到坂井毫不犹豫地将手送了过去，握住了在自己面前张开的手掌。

观众席上的大和田突然福至心灵，连忙用手边的相机对准此般景象。卡擦。快门声响起后，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拳头成为永久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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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开始！”

几分钟后，一度陷入混乱的投手丘终于恢复了秩序。带着满心思绪的众人回到各自的守备区域，皆是以某种复杂眼神看向投手上的小田切，被这样的视线围绕着小田切却平静如常。

身为捕手的御幸在离开前特意和小田切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便最后一个离去。看着周围的队伍在此散落在球场各处，尤其是走向守备位置的春市和坂井后，御幸思绪万千。在小田切与坂井的那个约定后，谁也没有再提起春市下场的事情，监督也是，就连春市自己也是，直到监督离场后春市也未曾言语，仅是一言不发地返回二垒。

“御幸，稍等。”

一垒手同时也是队长结城哲也叫住了御幸。对方在刚才的会议上并没有发言，现在会议结束后特意找到自己怕是要短暂的聊上几句。御幸不知结城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聊些什么。

“他说慌了。”

结城平静地伸出手臂，朝远处一指：“他投球变弱的原因恐怕是那个。”

「投球变弱的原因？」御幸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在青道的应援区，上方深沉的天空飘扬着鲜红旗帜和白色飘带。天色已晚，7月末的露天球场内涌动着潮热的气流，这些柔软的纺织物此时便跟随着气流向外野徐徐飘动。

屏幕里正放映这西东京野球大会决赛现场直播。正值暂停时机，某个守候在电视前的大叔耐不住性子，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换了频道。

于是屏幕一转，画面变成一位靓丽的女主播介绍当日气温。

“今天是7月31号，晴转多云，高温天气。气温27摄氏度，湿度77%，东北风。”

东北风，风会从神宫明治帮球场的外野往本垒方向吹拂。在逆着投球方向吹拂着，它减弱了投手的投球力度，增强了打者打击后的飞球高度与长度。

“风。”御幸的嘴唇微动。

站在球场内的御幸这才知道，结城是想为身为捕手的自己揭示稻实在这半局的进攻之所以会如此顺利的原因。

而在做完这件事情后结城就默默转身向一垒跑去。御幸看到队长的身影，随后下意识看向投手。

投手丘上的小田切似乎在发呆，他正将手伸在胸前，往回轻轻一推，感受燥热的气流流窜在指间。这会儿，他像是感受到来自御幸的视线，与那边正看着自己的捕手无意间视线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