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稻城实业（28）自白（5 / 7）

伊佐敷也没有说话了。他只是默默加重了手中的力道，手臂上已是青筋暴起。

而在这种力道下，小田切终于正眼看向伊佐敷，居然面不改色地握紧了那只握紧肩膀的手，同样在那手腕上逐渐施力。伊佐敷的脸色越发阴沉了。

沉默正在逐渐蔓延。明明眼前的冲突一触即发，可无论是谁都没有出声阻拦。这一现象到底象征了什么其中几人也无法得知。

小田切的左手颤抖地与那只手角力。在视线未及之处，两人的手臂肌肉逐渐绷紧，爆发出的力量向手掌不断输送，但在这角力中竟是小田切占了上风，将伊佐敷握紧自己肩膀的手慢慢拿开。

末了，他朝将伊佐敷的手臂一甩，甚至还有空总结道。

“前辈们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我看这场比赛有我们两就好了。”

说罢，他学着御幸的样子自信地用拳头锤击手套，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砰砰两声就像是两计炸弹般在春市、仓持、伊佐敷、坂井这四人间炸开，临界点已经抵达了。局势已然接近失控边缘，而有些奇怪的是监督一直没有发话制止眼前的闹剧，队长结城也只是望向己方应援区上空高高飘扬的队旗。

看起来夜风正盛。

终于，伊佐敷忍耐不下去，对于这个挑拨众人情绪的炸弹他终于流失了最后一丝耐心。

「这家伙——」他握紧了拳头。

“不、不要。”

伊佐敷的动作一顿，缓缓看向身后。

因为伊佐敷上前阻拦小田切，导致原本被遮掩着大半个身影的坂井终于进入众人的视线内。此时因为他的那声否定，这下不仅是一座敷，监督与结城等人都一一看向满头大汗的坂井。

“坂井？”

伊佐敷停在坂井的两步远处，他身前的小田切看着彼处的坂井，那个被自己视若无物的左外野手抬起头，满是汗水的脸上不像是春市那般释然，反而是像他一贯的惊惶与疲惫。

4、想要赢

一旦当众人将目光放至这位表现平庸的左外野手身上后，别的有如春市、仓持等一二年级生可能不太了解，但三年级的伊佐敷与结城等人却是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坂井一向都是如此狼狈。

在一年级时他总是第一个掉队的家伙，那时候还是伊佐敷拉扯着他才不至于中途落下。等到二年级时，知道除了自己以外的结城等人成为正选后，那天夜里他哭得连上铺的室友都不禁叫苦连天。最后升上三年级，他终于成为正选后，终日里为了左外野的位置不断练习，生怕自己配不上那个数字。

坂井也曾像结城那样谈论着去往甲子园的未来，但平庸总是在告诉他，自己连努力的资格可能都不具备。

可都走到这里了，为什么不再坚持一下呢？

“不、不要。”

面对小田切森然的眼神，怯懦的坂井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说道。伊佐敷转过身看向坂井。而提高到这话的小田切皱起眉头，像是在质疑着坂井的自不量力。

“不要？前辈难道还想继续留在球场吗？”

仓持在一旁默默看着，春市则是抬起头看向这位于自己同病相怜的前辈。

被众人注视的坂井抖了抖嘴皮，干涩的嘴唇被他缓慢地拉开一条缝。

“不要、下场。”他颤抖地说着，战战兢兢却又坚守的模样，犹如守望着最后一片田地的老农。“对不起···”

小田切不耐地拧紧眉头。

“之前是我的错···因为没有接到那颗球我有些太低落了···”坂井的话逐渐连续起来，他咽了口唾沫，握紧双拳朝小田切、又或是众人大声说。

“但、但就算是这样···只要、监督还没有赶我下场！那我死也不要下场！！”

“···”

“我要、要和——”他哽了哽喉咙，艰难说道，“和大家，一起去甲子园！”

这个平庸的家伙纵使是死皮赖脸也要留在场上，只不过是为了和队友一起去看甲子园的风景。

但就是这样无耻的话却让气氛逐渐产生了变化。

不论是之前即将爆发的仓持，还是几欲阻拦后辈的伊佐敷，又或是自我放弃的春市，几人逐渐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何聚在此处，聚在脚下这块绿荫球场上——青道这支队伍得去甲子园才行。

远处，鲜红的旗帜在夜风中飞舞。

安静的应援团下，青道休息区内的丹波本是沉默地坐在椅子上，此时他仿佛感受到球场内众人惘然的情绪，默默站起身来到护栏前。丹波望向球场内，聚集在投手丘上的队伍让他恍若回到过去，又一次目睹失败前沉闷的球场。

就如丹波和坂井，每个人都有成为焦点的梦想，每个人生来便被教导追求卓越，可最后他们往往会发现自己是聚焦他人中的一员。他们努力过了，每次都在对自己说已经努力过了，自己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但每次面临失败时都会反复质疑自己，如果不能成功的话，那么努力到底有何含义。

就算再怎么努力，对数千万平凡者而言，摆放在高台上的胜利果实仍是遥不可及，就算拼尽一生恐怕也未能得到结果。可对于那些有天赋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如此。

来自神奈川的小凑兄弟有着无法跨越的身体缺陷，来自千叶的仓持在进入青道前因花费险些没去上学，同样出自神奈川的伊佐敷因无控球能力被拒绝成为投手，出生东京的结城哲也在国中时期甚至不是正选队员。曾带领青道的天才捕手克里斯现在只能在场下记录队友的胜负，为了追求梦想远走他乡的泽村河降谷自不用说。

如果说天赋将人类按层级划分，那么在胜负面前人人平等。

这就是普通人的故事，是丹波、坂井这些弱小之徒不断挣扎的故事，同样也是小凑、仓持、伊佐敷这些强大选手的故事。

但无一例外，对胜利的渴望将这群少年或巧合或必然地联系到一起。就像是所有队伍一样，想赢，坂井想赢，春市想赢，青道想赢，想要赢下每一场比赛，立志打进甲子园。这些人的故事不断汇集，最终成为了青道棒球部的故事。

得知这点，对于某人才是足够的。

“我知道了。”

众人默默看向小田切，这位矛盾爆发体此时眉目舒展开来，他的表情又恢复到原先的平淡了。他又要干些什么不得人心的事情吗？

在众人警惕的视线里，这个将青道大闹了一番的投手举起了自己的拳头。

在小田切身后的仓持与伊佐敷都是立即上前。

“小田切？！”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