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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1 / 2)

第45章

陈香叶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打碎又粘起来,尤其是胃里,烧灼的剧痛感让他根本来不及为死而复生感到快乐。似乎有小孩在自己胃里放炮仗玩,还是两万响的鞭炮,劈里啪啦炸了七八串。

脑子里闪过灵云师父说的话,他说胃里的咒术会让自己疼,可能会吐。陈香叶扒着床边,要不是南归终帮忙扶脑袋,能因为没力气扎进吐出的秽物中去。

他记得看小说和电视剧,很多中邪恢复的人就会吐这种黑乎乎的东西。今天从自己体内呕出来,高低是有些刺激。更别提这东西有着直冲天灵盖的苦味,特别像是新买回来的游戏卡带。

太阳光顺着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感觉才让陈香叶有点活过来的意思,也确实是没什么能吐的东西了,他喘着粗气,费劲擡头看向床边的三人。

南归终一张脸白得吓人,双目赤红,胡子拉碴看起来肯定是整夜没睡,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颏。元婶儿好点,只是有些憔悴,看过来的眼神很温柔。小百已经缩在墙角梦游去了,露出来的半张脸上有点不自然的乌青。

“咳——”张嘴想说话,可干涩的嗓子只能咳嗽。元婶儿见他没了再吐的意思,端来温水帮着擦脸。

漱口三次才勉强让嘴里腥苦味减淡,陈香叶吞下半杯水,看着被污秽染脏的地面和床单,心中满是歉意。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元婶儿,紧张地抓住被子:“对不起,屋子,脏了……”

说罢,妇人温热的手就落在了脸上,揉揉他的下巴,没了前两天表现出的不耐烦:“这不是你的错。”

如母亲般温柔的话语似风吹过,抚平陈香叶心中最后那份不安。他的右手一直被南归终牢牢牵着,对方也在微微发抖,看过来的眼神很是复杂。陈香叶看到,在自己老板的眼中,有愧疚、恐惧、欣喜和对他醒来的轻松。

此时,真正回到阳间的感觉完全出现。陈香叶忍不住,身子一歪躺在南归终的大腿上,从呜咽到放声大哭,想把这惊险一夜的所有情绪都抒发出来。

本来是不想哭的,可南归终的泪先落下,冰冰凉凉,打在他侧脸,顺着脸颊滑到唇边。很咸,很苦,和刚才嘴里的味道完全不同。陈香叶余光看到了南归终的脸,憔悴的人哭得无声无息,一双眸子里只有他。

他一定吓坏了。陈香叶下意识用手捂脸,克制想要伸出胳膊抱住对方的冲动。

“婶儿去做饭。”元婶儿手脚麻利,没几下就给地上的黑水拖洗干净,将木片捡起来放进一个小塑封袋,提溜着小百走出卧房,不忘给他俩关上门。

屋内瞬间只剩下陈香叶的哭声,他也敢从被子里轻轻钻出来,软手软脚起身,啜泣地望向南归终。

男人低着头没有任何动作,头发都没了精神,蔫蔫垂在脸颊两侧,遮住大半张脸。可陈香叶看得清楚,男人的泪不比他的少,啪嗒啪嗒落在裤子上,布料已经洇湿大片。

整件事情里,更难受的一定是南归终。

陈香叶知道他对寻找过去并没有多大兴趣,但如今知道这一切都与过去的他息息相关,甚至这失忆与曾经的亲人有关,心里怎么会好受。

而且,陈香叶在逃出阴村的时候,听力一直在。他听到南归终在向自己道歉,不住地念叨着回家了。他甚至能听出,南归终说的家不是大连子村,而是城里那个,前门面后小院的地方。

南归终对他的遭遇肯定十分自责,毕竟这场冒险不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是他将自己拖下水的。陈香叶抹了把脸,轻声唤句老板。

男人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应,可手指动了下。陈香叶没错过对方的反应,面对南归终,心里的勇气就那样冒出来。

他伸出手,穿过南归终的双臂,将人牢牢拥抱在怀中。

“老板,我没事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归终的泪打湿他胸口,是热的。

陈香叶甚至忘记自己现在赤条条一个,心里只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南归终无法自持的喜欢。他确定,自己在南归终那里也感受到同样的情绪,不是对队友的维护,也不是对朋友的关心。

“老板,我唔……”这次,他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南归终就忽地推开他身体,紧接着一手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过来。

南归终的吻很霸道,带着攻城略地的意思。陈香叶从小到大没有任何经验,只能笨拙又生涩地配合对方动作,舌头都不知道该往哪摆。他们还是拥抱着,南归终两条胳膊如钢弦将他捆绑,丝毫都动弹不得。

这个吻很突然,却也算是恰到好处。陈香叶想自己的暗恋不再是暗恋,想自己该怎么开口说心思,想自己要怎么带他回去见爸妈……

肺中的空气开始减少,缺氧感让陈香叶大脑又开始昏昏沉沉,他不敢睁眼,最后只能不受控制地往一边倒。

他俩就都倒在了大娘的床上,陈香叶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心跳得像是打过鸡血。而南归终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唇瓣都带着暧昧的肿痕,脸色白里透红,伸手摸,俨然是又发起烧来。

陈香叶不知道自己衣服在哪,不敢光溜溜地出去找。借屋里只剩他俩的便利,咬牙起身帮着南归终褪掉外衣外裤,揽着他躺下。被子一盖,还挺暖和。

南归终这感冒算起来已经三四天,还能烧起来也是让人揪心。陈香叶轻轻靠着对方肩头,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此时没有在店里时那么清晰,很淡很淡,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其存在。

刚才那个吻算是南归终的回答?可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过。陈香叶突然感觉很开心,莫名其妙扬起笑容,却不理解在笑什么。

被窝里暖烘烘的,很快困意又出现,陈香叶本想抗争一下,结果被翻身的南归终抱住。瘦弱但有力的臂膀简直是剂催眠神药,也没了光着腚的尴尬,眼睛一闭就睡过去。

他又做梦了。还是在神祠里,眼前站着那三位大神。

与前面不同的是,供桌后的神像变了。不再是那个土匪头子,而是一个慈眉善目的,有着清晰轮廓的神像。

陈香叶不认识这是哪位神仙,但只是站在祂脚下看,就觉得心里平静,没有半点紧张恐惧。

“我们三个,就是在这里守着正神的灵魂。”灵云师父淡淡道,“阿元在阳间稳固神力,我们在这里维持,双管齐下,就没让阴村的影响扩大出去。至于那无头鬼,是我最开始选给灵宝的药。”

灵云是在别的山里捡到灵宝的,当时正值冬日,天上飘着雪,他想进山找点草药,却在枯木间看到个布包。本不想管,结果路过的瞬间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还是回头捡起了它。

包袱皮里是个很厚实的女士棉袄,棉袄中还有层毛毯,灵宝就静静躺在毛毯里,嘴巴被冻得有点发紫,但还有呼吸。小小一团,脐带都还有半截在身上挂着。

四下观瞧,距离这地方最近的村子都有十几里路,想了想肯定是被专门扔在此处的。灵云没多想,将小孩带回大连子村,恰逢阿元生了山风还有奶水,商量后也就留下来。

可是在确定收养的时候,灵云做梦,梦里有人告诉他这孩子终究不能在他膝下,会有人给他姓名身份,要他只是养着。

后来出了事,灵云用占卜的法子确定他活着就顺其自然,没再去打扰。直到某一天,有两个男人带着他留在灵宝背后的咒术图案来问,灵云也就确定,那孩子得到了属于他的姓名。

他放心地选择了死亡,让自己来到这阴村中,弥补错误。

“山风会选择做那么极端的事,也是我的错。他没能找到灵宝,是因为收养灵宝的人也懂这些,怕以前的事找上他,就动了些手段。只不过,我们都没想到二十年后还能再见。

孩子,别告诉他阴村的事,只说你在木琴和灵女的帮助下找到了路,关闭掉通道,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离开。小杨只是听山风的话做错事,会有自己的报应。

至于山风……”

老者沉默一瞬,无奈摇摇头:“终会再见的。”

陈香叶终于明白老板那股子不愿追究过去的想法是随谁。眼前这个不论是体型还是气质都是老年版南归终的灵云师父,连说话时很多语气和感觉都被南归终学了去。

按照他说的时间看,南归终出事时不过二十岁,如今四十岁的年纪,正值壮年。不过,自己跟大十五岁的人谈恋爱,被爸妈知道……

短暂的思维抛锚被木琴发现,女人身体未动,长脖子送着脑袋过来,吓得陈香叶一个哆嗦。她眼神精明,仿佛能将人给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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