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1 / 2)
第117章
这句话才让山风起了愠怒之意,男人猛然站起身,向前逼近几步,眸中红光更盛。陈香叶举起弓弩,但南归终阻止他动作,将他拉到背后挡起来。
“没有?”山风语气不善,咬牙切齿道,“你怎么敢说没有的。”
“没有就是没有,怎么不敢。”南归终笑得开怀,“怎么,你还打算再来两句‘这一切因你而起’之类的内容?拜托,我也是受害者之一好么。你要是找到了解绑的方法,过来跟我说要赔偿不行吗?非得用这种天地不容的办法。”
受害者。陈香叶看向山风,面具下的眼睛几欲喷火。他分析过兄弟二人之间的事,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灵云师父的私心而起。最开始的时候,有解决的办法,只可惜因为偏激,所有计划都没来得及实施。
“呵……”山风苦笑一声,擡手抓住面具,轻轻将其摘下。
陈香叶这才看清,男人长得跟元婶儿特别像,只是更为英气。配上带有些许妖气的眼睛,扔在大街上肯定会因为相貌出众被大家行注目礼。唯一不匹配便是那头白发,看上去像是假发一般。
“你在偷拿我的生命,南归终。”山风面无表情,连带说话的声音都冷下来,“偷我的生命,偷我的未来,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你真是好样的。我确实找到了办法,甚至已经成功将你绑在我身上的东西转移,现在你的生命罐子,不是我。”
闻言,陈香叶发现南归终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他心中的不安更为强烈,伸手到裤兜中,摸到那装着借命符的红布包。从在车里看到黑鸦开始,不安感已经存在,他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特地拿出来装好以防万一。
不过南归终瞬间恢复,嬉笑着问对方凭什么这么笃定。
山风也不瞒着,冷笑道:“你为你吃药后离魂假死的事只有你们知道?那天夜里,我就成功将体内的咒术转移。你感到应该开心,毕竟是我好心保下你这条烂命。”
“哦?那我还得谢谢你?”南归终终于将眼神落在那巨魂身上。陈香叶一起看过去,头颅冲着他们笑,双目赤红,看上去十分兴奋。
“我是你们眼中的坏人,自然要做些坏事。我不知道灵云当时给没给你留后手,但如今,虎虫已成,你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陈香叶脑海中如过电一般闪过很多东西,最后终于将那巨魂背后的痕迹是什么想清楚。
那是一把剑,悬于脊椎处,红色小人对悬在头顶的剑进行跪拜……
山风将南归终的命数,绑定在了巨魂身上。如今虎虫已成,只要他放开咒术,让虎虫将其吃掉,南归终的命数也就走到了尽头。
想到这里,陈香叶直接伸手掀开南归终的衣服,再三确定,原本在后腰处跪拜着剑的“红小人”们,已经开始跳舞。动作僵硬,姿势诡异,从“虔诚”变为了“庆祝”。
最让他觉得不舒服的,是本该为红色的地方,开始出现紫色,并且紫色的丝线正在向外扩散,如蜘蛛网般,试图爬满南归终的后背。
元婶儿说:看到奇怪的紫色纹路,说明山风已死,南归终也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现在这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展开,他觉得南归终能有十个小时可活都是福大命大。
“唔唔……”陈香叶本想出声提醒,但嘴巴被南归终捂住。男人眼神淡然,冲他轻轻摇头:“嘘,我知道。”
你知道?陈香叶不敢相信。他看向一副胸有成竹样子的南归终,发现对方的笑容让他心里没底。这样的笑容曾经出现在无所事事时的猜谜游戏中,他被南归终赢了一次又一次,后来问为什么,对方就是以这样的笑容说这游戏的所有谜底都在他脑中。
蓦地,陈香叶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掏出那红布包,发现里面只是一张折成和符咒样子一模一样的白纸。
陈香叶只觉天都塌掉。他怕自己看太多次会弄坏符咒,收进钱包后就只时不时确定一番它没丢,从来没再打开过。可元婶儿跟自己说这件事时南归终并不在,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可舍不得你做我的罐子。”南归终不合时宜地开口,“那东西我扔爷爷家灶膛里烧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
接二连三的冲击让陈香叶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相信南归终会这么做。明明说想活下去的人是他,许诺永远在一起的也是他,答应自己不会再用生命开玩笑的还是他,如今却将保命的东西随便烧掉。
“哈哈哈哈……”山风显然是也明白了这边是什么情况,抱着肚子笑弯了腰,“别说,很感人呢。”说完伸手擦掉眼泪,大口喘气,轻轻摇头道:“南归终啊,你真是害人不浅。
灵云为了给你续命,死前肯定留下能用的办法。让我猜猜,是符咒吧,烧掉后随水服下,喝水的人就能作为你的罐子。”
陈香叶看着手中的白纸,耳鸣如针刺让他的大脑无法思考。明知现在大敌当前,可抓着弓弩的手就是举不起来。他忍不住开始想,南归终是从什么时候换掉了符咒?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元婶儿跟他说的内容?
他平时的表现实在是过于正常了。温柔、欢快、甚至是在对他保证时的认真都不像是能装出来的东西。陈香叶开始迷惑,南归终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看清他。
石头硌在嘴里,抵着上颚的疼痛已经无法让陈香叶冷静。他眼前所有东西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手心的布包,和那个刺目的白纸。
这算什么?他咬紧牙关,生平第一次觉得怒火冲天。他感到自己的胸腔中似有岩浆翻涌,正在从腹部向上攀登,点燃食道,点燃喉咙,马上就要冲进大脑将整个世界都引燃。
火炉还在燃烧,心脏也在燃烧,陈香叶听到耳鸣声变成尖叫,是自己在叫,是南归终在叫,是那个花袄老太在叫……所有人都在尖叫,其中夹杂着大莲子村那断头鬼的嘲笑,更有山风的声音。
山风说:“看来不论过去多少年,你永远学不会坦诚相待。”
坦诚相待?陈香叶擡头,黑暗中山风就站在火炉的另一边,距离他不过一臂之遥。南归终呢?他僵硬地扭转脖子试图寻找,就看他在火炉的暖光外,绿色的眼闪烁不定,看不清表情。
陈香叶低头,手里的红布包已经变得冰冷,白纸似乎在嘲笑他的愚蠢,连随身之物被掉包都发现不了。
擡手将这东西扔进火里,陈香叶死死盯着南归终的脸,不管身后还有山风和两个不定时炸弹,一步,一步地走到南归终的面前,呸一声吐掉石头,问说:“为什么。”
他用生平最大的力气将男人的胳膊攥在手中阻止对方去捡石头,强忍火气。
可南归终不说话,挣脱他的手,蹲下身捡起石坠,小心用手擦干净后示意他张嘴:“别任性,安全最重……”
“我不在乎了。”陈香叶理智全无,他只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火山口蓄势待发,“我那么相信你,相信你会永远陪着我,可你却自断生路。所以为什么?为什么拿走它?为什么在知道那是你保命符的情况下还要毁掉它?为什么!说啊!”
说到最后的时候陈香叶几乎是吼出来的。
南归终从未见过这样的陈香叶,目眦欲裂,泪流满面。往日里受了委屈也只是默默流泪的人此时此刻真的变成了愤怒的狮子,獠牙就抵在他脖颈上,稍加用力就能让他尸骨无存。
是啊,为什么呢?南归终试图避开陈香叶那让人心碎的眼神。他轻轻别过脸去,入眼是饶有兴趣在看戏的山风。
对方与他四目相对的瞬间,笑容更大,嘴唇轻动,说:“可能是不想让你死吧。”
愤怒的陈香叶猛然回头,能吃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山风,双拳紧握,大有下一秒就举起火炉将他砸扁的意思。
“小朋友,你觉得南归终这样的人,真能随随便便将自己的生命绑定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这是咒,是一种对双方都有巨大影响的咒。我们两个人牵绊在一起三十年,互相影响三十年,日夜不休。
是,我是告诉你前期没有什么感觉,但我没告诉你,他受到的疼痛也会转移到我这里。作为他的罐子,不止要分享出去生命,还要为了保护他的身体不崩坏,承受不属于自己的伤害。”
说着,山风长舒一口气:“知道为什么我能在他‘死亡’的时候完成解绑么?因为那时候我也是濒死状态。我才能用比剥离灵魂更痛的方式将咒术从身体里抽出去。
我感觉身体被撕裂,被那明明不应该我承受的痛苦折磨到无法呼吸。
他在保护你,小子。”
“我知道。”陈香叶沉声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愿意为我而死,我也愿意为你承受痛苦。你可以将想做的事说出来,不求商量,但好歹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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