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第89章
做人的时候,会想着做鬼很快乐。自由飘荡在天地之间,不受规则约束,除了白天不能见人外,其他还真没什么难受的地方。
可等到真的做了鬼,才知道什么都不一样。
奈何,陈香叶做鬼的理由不是因为死了,而是“工作需要”。所以他也不明白真的鬼到底都想干嘛,只知道自己现在是真的,非常讨厌鬼,点名王二。
这鬼就像有病似的。
操控他的衣服飞来飞去,发出电视剧里反派会有的笑声,然后自顾自说着奇奇怪怪的话,因为飞得太快他还听不清。
南归终现在已经黑脸不吱声,抓着甩棍看样子是要发火,竹子被婴灵们守在中间,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至于焉……和其他的游魂都藏进树林中完全消失不见。
天上没有任何东西,像是被一块黑布遮盖,现在也没有风,空气里的臭味倒是越来越浓。陈香叶觉得冷,臭味无孔不入,伴随呼吸进入身体,在内里变成了冰,似乎要将他的内脏完全冻住。
转头看南归终,男人眼中绿光比以往都要亮,眼白部分充斥血丝,整张脸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有些微微扭曲。
现在是什么情况呢?陈香叶再度挥动手里的木棍打开那缠过来的衣服,看到那个没有脸又全是脸的身体已经近在咫尺。他好想问南归终这是什么,可现在根本不是能开口的时候。
“小老鼠,我的小老鼠……”王二夸张又尖利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陈香叶只觉头发向上飘起,猛然擡头,就与那张狰狞的脸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
恶臭让他的胃瞬间翻涌,一股气就堵在喉头,想吐却吐不出来。
手中的棍子还没打到,余光中就有寒光闪过。劲风携破空声而来,王二的脸就一瞬间变扭曲,在“嘭”的巨响中,破布似的落到不远处。
南归终眼中有淡红色液体缓缓流出,整张脸变得像是鬼一样惨白。陈香叶心中大惊,来不及过去,就听南归终说:“保护竹子。”
转头,满是脸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他俩所在,明明步伐缓慢却速度飞快,距离那些婴灵只一步之遥。
婴灵站在最外层的是里面长得最高最大的两个,小辫子扎在脑后,红肚兜也穿得更贴身,小肚子圆滚滚。此时他俩手拉手站在身体面前,纯黑的眼中满是勇敢,不见分毫怯懦。
那些贴在身体上的脸,似乎对小孩子十分感兴趣,靠近的瞬间,纷纷离开身体,一张一张地贴上婴灵身体。
吞噬。
陈香叶瞪大眼睛,生平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跑不快。竹子也看到这一幕,大哭着喊不要想扑过来阻止,但却被小的死死拉住。她的哭喊声是此时此刻天地间唯一的声音,听得陈香叶心都在滴血。
木棍打在身体上,竟发出金石之声。那东西纹丝未动,木棍断成两截,巨大的冲击力让陈香叶的虎口处都裂开。
鲜血顺手心滑过,一路向下滴落在地。就在血滴在石块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声瞬间,两个婴灵被那些脸吃得干干净净。
漂浮半空的脸回到身体上,陈香叶也看到,在后背几张脸皮的空隙处,生出了那两个孩子的脸。也变得无神,半张着嘴,用空洞的瞳孔看向他。
“混蛋。”陈香叶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拼着一股子劲儿就向那身体撞了过去,“混蛋!!”
身体纹丝不动,倒是他,跟撞在墙上没区别。瞬间的晕眩让他脚步虚浮,跌坐在地,强打起精神想要离开身体范围,就瞥见那衣服正贴在地上用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
南归终手中的甩棍先衣服一步,如长箭从天而降,插进他脚边的石头,发出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嗡嗡”声。衣服在声音中暂停一瞬,陈香叶脑子也清醒过来,手脚并用爬开,远离那具身体。
在声音里,身体上的脸都变成哭泣的模样,嘴角向下,眼睛也向下弯曲,看着像极了无数张古怪面具。而那衣服却笑得更为骇人,王二的脸从衣服中脱离出来,用凹陷那面看着陈香叶,凸起那面紧盯南归终。
“你好厉害……”王二的嘴唇没有动,“你比我见过的人或者鬼都厉害。很快了,只要大雨降下,我们都沾上今天的水,我就能把你们全部占有。”
“你!”随着王二声音响起,身体擡起一只胳膊指着陈香叶,“你就做我的伥,我带着你在城里玩,把谷源儿给你玩,那个电梯里的也给你……”
又指着南归终说:“你就做我的身体,虽然有点瘦,但你的筋骨很厉害,我喜欢你的眼睛。小姑娘就不要了,没意思。哈哈哈…要下雨了,要下雨啦……”
听到王二一直在说下雨,陈香叶才想起来,自己昨晚看过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雨。而今天,就是七月十五。
七月十五,鬼门开,阴气最盛。王二拖到今天,为的就是等这场雨。他借着南归终的身体,饶是不能彻底再成人,也能比现在这样更方便。吸收所有吃过的游魂的身体,将作为一个武器,一个用来滋养自己的武器存在。
伥为他用障眼法糊弄人,困住想要拥有的常人,在惊恐之中,一点一点被那身体渗透,灵魂变为养料,用来巩固他和“身体”,像是粘合剂。
陈香叶心在想明白的一瞬间不再跳动,他来不及去管竹子,抓住脖子上的石头一把扯下来,就往南归终那里跑去。
在他动起来的同时,从天而降的水滴落在脸上,毫无征兆。
骤雨自头顶的黑中降落,瞬间就带来声音,噼啪作响的雨砸在石头上,也砸在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心上。
沾上雨水的王二瞬间膨胀,身体和脸皮们如泡发的银耳般涨大,包括那张和陈香叶竞速般也向南归终那里冲去的脸。
可南归终躲也不躲,就静静站在原地,中长发沾水后变得服帖,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表情。陈香叶无法出声,就在距离他约莫三米远的时候,擡手,想将那石头给南归终扔过去。
“南……”
“唧唧歪歪的,吵死了。”南归终猛然擡起头,本该是绿色的眼中闪着红光。陈香叶清楚听到,在南归终说这句话的声音里,夹杂着古怪的动静。
也正是男人说话的时候,周围的雨停在半空,所有的声音都骤然消失。陈香叶保持着跑步和举手的动作被卡在原地,身体和周遭一样被按下暂停键。
他只能看着,看着王二的脸停止膨胀,表情从游刃有余和戏谑逐步变成恐惧。陈香叶看到王二的嘴唇上下开合似乎在说话,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本该是有声音的。陈香叶瞪大眼睛,他想自己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若有万窍嘶风,然声入即泯。”这是他在知道南归终可以吞鬼后去查到的东西,所有关于“𫆏”的描写中,这一句写了在那鬼都害怕的东西到来时,会出现的情况。
反声场。陈香叶清晰记得现代人对这句话的解释。是绝对的静默,是吞噬一切声音的存在。
可孟姐说过,南归终的身体已经趋于崩溃,再用这能力……
“不要。”陈香叶目眦欲裂,可拼尽全力喊出的声音被吞没,只留给他流泪的权力。
在南归终衣领下的皮肤上,爬出来很多“红小人”。那些小人速度极快,不时已经占据南归终整张脸,重新排列组合,在那张脸上画出另外一张脸。
红色的线扭曲着,逐步填满南归终脸上五官,最后只留一对漆黑的眼睛。所有露出的皮肤都被红色占据,看起来如被剥了人皮。
那张脸,亦或者说,那张属于“𫆏”的脸,更像是个无面的面具,彻底凝聚在南归终脸上的那一刻开始,周围的所有东西都开始变红。
南归终明明还站在那里没有动过,却变成掉进水中的颜料,将肉眼可见的一切都染上属于“𫆏”的颜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