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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婴灵们没了伥的阻止，借着竹子的召唤和南归终口袋里的娃娃顺利来到他们身边。竹子的眼睛是南归终给的特例，就在这事上能见到鬼。

木琴动作也很快，几乎是和婴灵们一起来到这里，带着陈香叶。在竹子抱着那个穿软底鞋的小孩的时候，他俩也紧紧相拥。木琴站在旁边翻白眼。

“还好你反应快给我打手势，不然这姑娘说不定就吓死了。”木琴的长脖子绕着竹子转，吓得几个婴灵直往陈香叶背后躲。

她被竹子看到是意料之外，原本是想亮出形象给南归终个提醒，没料想这姑娘居然现在也是能看到灵体的状态。在被吓晕的前一秒，南归终遮住姑娘眼睛，给木琴打手势示意她藏一藏。

陈香叶听得一头雾水，顺手捞起个投怀送抱的婴灵，问他俩这东西怎么还能选择看到或看不到。

“鬼想被谁看到，就可以被谁看到。我生前又是能人，自然可以轻松做到。就像被你打死的伥，它能被你看到，就是在我的威胁下慌不择路，没有隐藏。”木琴语气中满是得意，显然对自己的本事颇有信心。

南归终则惊喜地看着木琴：“你怎么来了？”

“灵云说这里有问题，让我过来看看情况。果不其然是有恶鬼作祟，弄得大莲子村不安生。”木琴不满地哼了声，“这地方和那村落相距不远，又处在同一山脉之侧，一发而动全身，烦死了。”

“具体呢？你查到什么了？”南归终也不客气。

竹子这时也调整好情绪，站起身好奇问两人在跟谁说话。南归终示意她别问，要她带着这些小孩去石滩中间玩，不能有跑掉的。宝珠乖巧牵着妈妈的手，小胳膊一挥就领着一众婴灵乌泱泱地跟着走。

“那王二，借着山神残灵，有了召唤别的鬼魂的本事。他吞了不少游魂，养着伥，引你们来此处，我怀疑，那婴灵都是诱饵。”木琴环顾四周，将眼神落在竹子身上，“那姑娘，你让她见鬼又哄婴灵，还给戴了契约，总不是只为了稳住婴灵吧。”

听到这里，陈香叶猛然转头看向南归终。这也是他想知道的内容。

男人无奈，轻轻点头，看那不情不愿开口的样子，像是他们在硬逼着他解释一样。“她生于农历七月，本就阴气重，这几日又倒霉屡次撞鬼，是个很好的诱饵。只不过我想用她吸引的，除过婴灵，还有那些游魂。

只有她身上没有东西庇佑，不会被怀疑。而那根契约，实际上是白老鼠给的，是她跟被王二引来的游魂们的契约，只要它出现，就代表祂们可以离开。白老鼠和山神将绳子给我，为的就是解决王二，送那些魂儿出去。

现在，婴灵回来，游魂们也聚在周围等待离开，就剩下王二了。”

陈香叶低头思考许久，心中对南归终的一点点疑虑完全打消，忍不住走过去又给人抱住：“对不起……”说罢被男人亲了脸颊，还感到腰上软肉被掐一把。

“原谅你。”南归终笑呵呵的样子丝毫没有分开前的生气模样，陈香叶乐得开心，小媳妇一样抓着男友的手站在旁边继续说正事。

“前辈，你能看到王二么？如今天还黑着，是不是代表他弄出来的幻境还在啊？”陈香叶问。

周遭的天还是漆黑一片，能被称之为变化的，就是很多东西的身影都展现出来，不再是前面那种与黑色融合的样子。但在浓厚黑色中，没有王二的身影。

出乎意料的是，木琴这时候居然说要走：“我的任务是帮你们解决那难缠的伥，至于恶鬼本体，只有你们自己解决了。他就在周围，藏匿得很好，至于目的……”

说着，女人笑盈盈的眼神在他们二人的身上扫过，轻轻眨动：“你俩品吧，不在我职责范围内。天快亮了呢。”

同来时一样，木琴倏尔就从眼前消失不见，空气中只剩下她身上的香火味。陈香叶挠着头，生平第一次开始讨厌“谜语人”。

“老板，前辈说得不明不白的，什么叫咱俩品啊？”南归终显然也有点不确定对方意思，皱眉摇头，表示无解。

至于王二的目的……陈香叶说了自己的猜想。脖子上的石头作为神器，王二对其哪怕是不怕也会有所忌惮。“所以，他弄瘫我，说不定就是为了袭击你。毕竟从身上佩戴的东西看，你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存在。”

“很有可能。”南归终摩挲下巴，“木琴说很有可能连婴灵都是诱饵，对方想做的，要做的，只能和咱们这些个活人有关。白老鼠给提示的那晚上，他肯定也在，可，目的……”

这东西说起来也是真虚无缥缈。

他们的所有猜测都建立在分析对方的行为上，至于最真实的情况，不跟对方“唠嗑”显然是无法得知的。

一个死了五年的人，在他们来前就有着吞噬其他游魂的习惯，甚至召唤了很多不属于这里的游魂聚集在周围。总不能是自己强大了还惠泽他鬼一下。

南归终和陈香叶都愁眉紧锁，双手环胸，用完全一样的姿势站在那里思考。如今他们被困在这片幻境中，外面的情况一概不知，若是老爷子那里再出点事，竹子的父母担心女儿找来……

整个村子都得乱成一锅粥。

“老板，你还有什么好办法嘛？”陈香叶放弃思考，他觉得自己这点脑子并不够想如此高深的问题。南归终颓然，整个人苦哈哈靠在他肩膀上，长叹一声。

“我感觉只能是，找他聊聊了。”

“这个他……”陈香叶抿嘴。

南归终点头：“yep。”

二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都知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奈何眼下只有这一个办法。毕竟不问清楚对方的意图，他们做什么都是白搭。

最开始还觉得大不了再浪费一晚上，好歹先给婴灵们带回去让老爷子能放心。不料想人家给他们包了饺子，如今困在皮里没法挣脱。

“唉……”二人异口同声地叹气，陈香叶提议去给竹子说一下现在的情况，以防待会有什么问题她来不及反应。

南归终同意，转身正往回走，焉从黑暗中猛然飘了过来：“他来了！”

男鬼的半个身子消失不见，看上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腰部拦腰斩断，切口处十分整齐。

“这是怎么了？”陈香叶见状大惊，欲伸手去接，不料男鬼直接穿过他们往竹子所在奔去。

愣神的功夫，有诡异的风忽而刮起，从不远处毫无征兆地卷着腥臭向他们吹来。南归终反应很快，拉着他来到石滩中间远离草坪，半个身子都挡在前面。

“好臭。”陈香叶被熏得眼泪都流出来，抹脸的功夫，看到有个奇怪的东西从黑暗中缓缓走来。

那是一个由很多张脸组成的身体，隐约可以看到是个人形。在人头位置是王二的脸，惨白的肤色，一双眼睛如血般赤红，嘴角翘起的弧度并非常人可及，看起来面目可憎，十分狰狞。

在他身体其他位置，还“粘合”着数张人面。像是许多做工精致的人皮面具，男女老少均有，最为瞩目是他腹部的那张脸，明显属于一个胖男人，两颊的皮比其他都要宽。

所有人面都睁着眼，没有眼珠，黑洞洞看着他们所在，嘴巴微张，随王二的移动而动，如同在说话。

这般模样的鬼让周围其他鬼魂都消失不见，竹子被婴灵围在中间，被这恐怖一幕吓得面无血色。南归终挡在陈香叶面前，从口袋里掏出根甩棍握在手中，双目紧盯来者，杀意崩裂。

陈香叶完全不知道还有鬼能长成这样，一手拽着南归终衣角，一手抓住脖子上的石头，打算待会只要有危险，就把石头给南归终塞过去，至少得保证安全。

“小老鼠……”王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用钉子划过玻璃，嘎吱吱的动静听得人发根痒痒，“我不打算让你死，你怎么还自己送来呢。”

王二的脸说话间，居然从头上离开，飘悠悠地先身体一步来到他们面前。陈香叶浑身紧绷，一把抓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木棍，脑子完全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