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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门外是高雄,男人有些憔悴,但眼神犀利,见来开门是陈香叶,放软一瞬又恢复平日里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活着呢?”
南归终说过,自己是高雄救下来的。陈香叶看着对方的脸,觉得一定是自己的事让他没有休息好。陈香叶笨笨地也不管高雄愿不愿意,直接就给人搂在怀里。
“谢谢高哥……”
男人身体一僵,随即很快放松下来,伸手将他推开,狠狠地瞪了一眼:“跟谁俩呢,熟不熟啊就抱,流氓。”说罢还煞有其事地又是擦手又是拍衣服,仿佛刚才被什么脏东西碰到。
陈香叶就傻笑,屋里的南归终一声不吭许是又睡着。他笑了会反应过来,问高雄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男人面颊上有病态的红,看样子应该是有些发烧,声音嘶哑,用极难听见的声音说,“有那个没有,我不想出去……”
“啊?”陈香叶没听清,习惯性凑近前想着他能再说一遍。不料高雄对此反映强烈,哎呀哎呀着就要离开。
拉扯间,一个亮晶晶的小盒子擦着陈香叶胳膊飞过去,稳稳落在高雄怀中。陈香叶低头看个仔细,脸腾地红了。对方也不好意思,尴尬地将其装起来,嘴硬道:“这还差不多,谢啦。”
最后俩字跟蚊子的动静差不多大,里面的南归终倒是大嗓门得紧,一句“玩得尽兴”喊得中气十足。
“变态!你俩有一个算一个,都变态!”高雄炸毛扭头就走,背影被陈香叶品出点壮士断腕的感觉,还顺拐了。
关上门,回头南归终坐在床脚打哈欠,鸡窝一样的头发在抓挠下变成奇怪造型。他端着温度刚好的温水走过去:“不多睡会?”说完想到下一句,脸部烧灼起来,“你怎么知道,他要的是……”
“昨晚上遇到小卿了,说他要给高雄表白,就聊了会。”南归终伸着懒腰,一仰身又躺回去,“小卿,原名宇文卿,是高雄那院子里的租客。小伙子工作跟我们有点联系。”
好奇坐过去,陈香叶也没忍住躺下,抱住南归终的腰示意他继续说。
“他是个主播。”南归终幽幽道。
“主播?”陈香叶不明白,主播能和他们这种工作有什么联系。
说到这里,南归终笑起来:“他直播,给底下的魂儿们卖纸火。”
这可真是没听过。陈香叶一股脑坐起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南归终,男人神色认真,并非在开玩笑。
陈香叶这下来了兴趣。他虽没什么业余爱好,但平日里刷刷视频还是觉得有些直播很有意思,比如看看大家抽卡什么的。他晃晃南归终胳膊,问他为什么活人还能给鬼直播。
“你别把底下想得死气沉沉。科技在发展,时代在进步,底下也要与时俱进的。”南归终乐道,“你想,上面那么多科技大佬都没了,在底下不得也发光发热一下啊。
再说,要是底下没通网不能玩乐,现在的人烧纸时烧手机干嘛。你去逍遥店里的时候,不是都看到了什么大彩电、游戏机,连游戏卡带都有。这个就是底下提要求,上面人负责生产,烧过去后基本上就能互通。”
陈香叶想了想:“所以玩游戏的时候,会有鬼队友吗?”
“不会。”南归终爽快回答,“怎么可能有鬼队友这种情况,你又没连到阴间网路上。而小卿,因为家里的原因,生来就能看到,底下不想错失人才,就给孩子找了个工作。
高雄那人,嘴毒、刻薄还小心眼,但是审美和头脑都非常不错。他进货是在另一家大的纸火商场,叫‘老灵通’。那里面走的所谓‘高端路线’,东西全是最为时兴的。新手机发布会前脚结束,人都还没预约到能用的,纸火款后脚就已经出了。
小卿就在里面扮演宣传员的身份。他会时刻关注人间的高科技动向,然后接受纸火店那边的详情单和试用,直播给底下的人看。说什么优惠力度大,自己播完了这几个样品还能抽奖送掉,套路和阳间一样。”、
南归终的一番话听得陈香叶肃然起敬,对底下和上面的关系有了新一层认识。不过还是有疑问,比如底下的人下单,上面的人怎么给烧过去。
“有代烧点啊。有些能给家里人托梦的,就让家里人给烧,指定地点买,指定地点烧,跟快递驿站似的。有些托梦托不到的,就跟代烧说,代烧去买。”南归终低头看他。
陈香叶嗯了声,又问这种情况下货币要怎么处理,毕竟如今冥币的面值……
“那玩意在底下当废纸。”南归终嗤之以鼻,“通货就是金银元宝,自己叠的、成品都算;咱店里那种皱纹纸上印刷的,相对应面值的几块钱使用;仿真钱做得那些,烧过去就是钢镚,毛毛钱。没人喜欢毛毛钱,重。”
这是真涨知识。陈香叶乐得开心,说自己要把这个事也告诉爷爷,让他和龙爷爷平时干活的时候,多弄点金银元宝。
南归终抱着他脑袋,也笑,说这件事弄完,自己必须去一趟爷爷那里学手艺。“我太喜欢龙爷做的纸人的款式了,不但有男有女,还能根据身形定做。”南归终嚷嚷。
“老板你不能吗?我看小白和你平时做得那些就不一样。”说到这里,陈香叶啊了声,表示这次回去得给小白的腿重新糊一下,有了裂口。
“小白,很特殊。他是爸爸做的,我这些年只负责加固、修补和换衣服。本来是想要给他换个新身体,但一直没有能完美容纳他的东西。我感觉是我的手艺不过关。”南归终说。
听到这话,陈香叶不太理解地看过去:“灵魂会挑纸人的大小吗?”
“普通的不会,但小白是生魂,必须用更为仔细的方法来制作。”南归终说完看他一眼,继续说,“我们讲:人死后魂魄出窍,会行鬼路去往很多地方,这种时候才能被称之为魂魄。三魂七魄,一魂随天去,二魂随身死,三魂带着气魄变成鬼去地府。
而小白,是刘伯的儿子。他大概在二十年前,十五六岁的时候,意外变成了植物人。魂魄无法归位,身体就吊着一口气,死又死不了,醒又醒不来。我爸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行,索性按着刘伯的要求,给他做成了纸人。
这些年他就一直在店里,我也没放弃找能让他魂魄归位的方法,不过,希望渺茫。”
听罢,陈香叶对小白平日里的表现产生出巨大的疼爱感。他相信小白生前一定就是个负责又懂事的男子汉,所以现在哪怕是纸人的状态,都能扛起一片天地。
说罢沉默了片刻,陈香叶戳戳南归终的腰,要他去洗漱吃早餐。南归终跟他又逗乐磨叽了一场,搞得两个人又黏黏糊糊,干脆一起再洗个大澡迎接新的一天。
南归终刷牙,看到面池上牛奶没了,问陈香叶。正低头搓头发的人将自己喝了坏牛奶的事说给他,得到个店家过分了的答案,但没看到南归终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
早餐简单吃掉,商量今天的“工作计划”。外面艳阳高照,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感觉胳膊伸出去能给烤熟了。南归终望着天,陈香叶望着南归终,二人都没什么想要出门的心思。
但得吃饭,这村里没外卖,就是想偷懒都不行。南归终不满地哼唧,说自己身娇体弱,这种天气出门肯定三分钟就晒中暑。陈香叶则说不会,因为昨天出门就没中暑,但吃了三个冰棍、两个雪糕和四杯奶茶。
南归终哑口无言,呆滞片刻,揉陈香叶脸一把,说不要对自己男朋友的决策抱有怀疑态度。“我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南归终咬他鼻尖一大口。
嬉闹着来到中午十二点多,二人全票通过先去吃饭,然后买把遮阳伞翻铁丝网去度假村看看情况的计划,晚上酒店里的问题则走一步看一步。
收拾好垃圾带出去,楼道里正从后面位置走来一个年轻小伙子。看起来跟陈香叶差不多大,模样青涩,一副黑框眼镜衬得皮肤更为白皙,身材挺拔十分精神。
来人看到南归终,笑起来:“南哥,也去吃饭啊。”
“对,饿了。你这是,跟高雄……”南归终说得隐晦,八卦地笑着看男人。对方也不隐瞒,羞涩推推眼镜,说对。
这位应该就是那个直播的宇文卿了。陈香叶跟在南归终身后,几乎瞬间明白二人是在说什么。他都不免红了脸,就更别说当事人小伙子,耳朵尖能滴血。
“他没骂你吧。”南归终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凑过去嬉皮笑脸地怼宇文卿胳膊一下。
小伙挠挠头:“骂了两句,但是没事,我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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