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他们在这里搞什么斜教(2 / 4)
“哦,那是纺织厂的女工。”小贩见怪不怪地翻着烧饼,“刚下早班,赶着去吃饭呢。”
“纺织厂?女工?”顾衍咀嚼着这两个词,“她们……出来做工?家里男人不管吗?”
“管?管啥呀!”小贩乐了,“人家一个月赚的比男人还多!现在的宝安城,谁家要是有个在厂里当女工的媳妇,那在街坊邻居面前都要把头抬到天上去的!那是财神奶奶!”
顾衍愣在原地,看着那群蓝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这般有活力的人,他已经很少见过了。
他继续往前走,心里那股好奇越来越浓。这座宝安城,和他一路见过的所有城池都不一样。它不华丽,不宏伟,但有一种奇异的、蓬勃的生气。
为了平复心情,顾衍决定去巷子里转转,看看普通百姓的生活。
刚转过一个街角,就看见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一个小布包,颜色款式各异,一看就来自不同的家庭,却都朝着一个方向跑。
其中有个小女孩,梳着双丫髻,头上扎着粉色的头绳,身上的小袄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还缝了个可爱的小兔图案。一看就是家里人用了心思收拾的。
顾衍起了好奇心,快步走过去,弯下腰,露出了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
“小姑娘,你们这么着急,都去干什么呀?”
被拦住的囡囡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顾衍一眼。顾衍虽然长得俊朗,但毕竟是个陌生男人,娘说了长的越好看的男人越容易骗人。
囡囡抿了抿嘴,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
反倒是她旁边一个稍微胖点的小姑娘,,嘴里含着块糖,含糊不清又天真地说道:“窝们去上学啊!今天先生要讲新古时呢!”
“珠珠!”囡囡一把拉住珠珠的手,像个小大人一样教育道,“娘说了,不要跟陌生人讲话,万一是拍花子的怎么办?快走!”
说完,拽着还有些懵的珠珠,撒腿就跑。
顾衍摸了摸鼻子,有些哭笑不得。自己一表人才,当初可就凭借这张脸被选成探花郎的,如今竟然被当成了拍花子的。
不过,“上学”这两个字引起了他的兴趣。
“女孩子也上学?”顾衍心中的好奇更甚,远远地缀在那群孩子身后。
七拐八拐,孩子们进了一处稍显破旧但打扫得很干净的院子。
顾衍站在门口往里看,只见屋子里里摆着十几张小桌子。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后生正拿着一根教鞭,指着挂在墙上的一块黑板教字。下面坐着的,有男娃,也有女娃,一个个摇头晃脑,读得认真。
而在院子角落,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正拿着针线纳鞋底,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孩子们,眼里满是慈爱。
顾衍整理了一下衣冠,敲了敲门。
“谁呀?”蓝寡妇放下针线走了出来。
“这位大嫂,在下路经此地,见此处书声琅琅,特来拜访。”顾衍拱手施礼。
蓝寡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是个读书人打扮,面相也正派,便也没赶人:“哦,是来看学堂的啊。没什么事的话,我带着你在外围看,别耽误孩子们上课。”
顾衍进了院子,才发现这屋子的正屋被打通了,摆着十几张矮桌小凳。孩子们已经坐好。讲台上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半旧的儒衫,正在教他们写字。远远的可以看出这字迹清秀,颇有功底。
顾衍看了会儿,低声问蓝寡妇:“这位是……”
“我儿子。”蓝寡妇说,语气里有藏不住的骄傲,“他爹走的早,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现在城里当账房,休沐时过来教孩子们认字。”
但看着那些女孩子也和男孩子一样拿着笔写字,忍不住问道:“大嫂,这……怎么还有女娃?”
“女娃怎么了?”蓝寡妇斜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都是爹生娘养的,交一样的钱,吃的也是一样的饭,凭啥不能学一样的东西?”
“可是……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顾衍下意识地反驳。
“呸!那都是骗傻子的!”蓝寡妇是个爽利人,直接啐了一口,“你看看街上那些穿蓝衣裳的女人没有?那就是纺织厂的女工。那里面的管事,一个月能拿五两银子!五两啊!那是普通男人半年的工钱!”
蓝寡妇指着正在念书的囡囡:“这些孩子的娘,大多都在那个厂子里干活。咱们这厂子生意好,以后会越办越大的,到时候就需要这识了字的小姑娘进厂子当管事。不比在家里伺候男人强?再说了,以后比她娘赚得还多,哪个婆家还敢对她们使脸色!”
顾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一个女人,能有这么长远的眼光,这么开明的想法,在这个时代,简直匪夷所思。但转念一想,蓝寡妇一个人把儿子供到识字、当账房,本身就不是寻常妇人能做到的。
顾衍抱拳“像大嫂这般有远谋,有智慧的人不多了。请受顾衍一拜”
蓝寡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啥智慧不智慧的,都是为了活命。赶上了好时候,都是……托了圣子的福。”
“又是圣子?”顾衍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他想起之前街上没乞丐的事,便顺口问道:“对了,大嫂,我方才在街上走了一圈,怎么没见到乞丐?这年景,不应该啊。”
蓝寡妇笑了:“你到城西边去看看,乞丐都在那边呢。你去了就知道了。我跟你讲,我们这座城啊,有圣子保佑,每个人都过得不差的。”
顾衍心里咯噔一下。
城西?集中?
他在来的一路上,见过有些地方官府为了“面子”,把流民和乞丐强行赶到城外荒山自生自灭,甚至……
难道这表面光鲜的宝安城,背地里也在做这种勾当?
“圣子保佑……每个人都过得不差……”顾衍心里泛起一阵寒意,他原本以为这只是民间以讹传讹的迷信,可看蓝寡妇说起“圣子”时那笃定的神态,又不像。
带着满腹的疑虑,顾衍匆匆赶往城西。
越往西走,街道越冷清,但还算整洁,并没有想象中尸横遍野或者肮脏不堪的贫民窟。快到城墙时,他看见了一座青砖建筑,门口挂着“宝安救济堂”的牌子。
牌坊旁边,立着一块丈许高的木牌。
顾衍走近细看。木牌顶端刻着“宝安救济堂功德碑”几个大字,端王的名字写在最上面,下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名字。他粗略一数,至少有三百多户。有单独的人名,也有“某某户”“某某家”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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