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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这个世界需要愤青(2 / 3)

此时已临近宵禁。

长街之上,只有寥寥数人匆匆赶路。雪落在青石板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

顾衍拖着脚走在雪地里,身后留下长长的印子。寒风灌进他的领口,冻得他瑟瑟发抖,可他却觉得只有这寒冷才是真实的。

他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就像这大雍的官场,如这天空一般黑得让人绝望。

他踏着宵禁的最后一通鼓声,敲开了顾家的大门。

顾府正厅,灯火通明。

顾衍刚跨进门槛,还没来得及抖落身上的雪花,一道劲风便迎面袭来。

“孽障!”

“啪!”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茶杯擦着他的耳边飞过,砸在他身后的门框上,摔得粉碎。碎片溅起,划过顾衍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顾衍侧了侧头,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

正厅主位上,户部郎中顾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衍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还知道回来?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啊?明天就要滚去幽州了,你今晚还出去鬼混!”

顾衍没说话,只是有些摇晃地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你师傅让你在家里面好好静一静心,收收这张狂的性子。我看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顾亮怒火攻心,几步冲下来,指着顾衍的鼻子破口大骂。

“翰林院编修!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清贵职位!你倒好,为了几个穷酸书生,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所谓正义,搭上自己的前途。去顶撞掌院!还把这件事情捅到朝堂上。”

“主动辞官?哈!我看你是心高气傲,不知天高地厚!”顾亮气得来回踱步,“现在好了,刚没了官职。紧接着就被退婚。那是尚书家的千金啊!咱们顾家为了这门亲事费了多少心思?现在全京城都在看笑话!你成了这京城里第二个被退婚的男人!都这时候了,你还出去喝得烂醉,你还要不要脸?我顾亮一世英名,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顾衍听着这些话,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那些关于前程、关于婚姻的指责,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这两天他早就听够了。

酒劲上涌,顾衍的脸涨得通红,他不在乎地摆摆手,身子晃了晃,像是一片随时会倒下的枯叶。

“爹,您消消气。”顾衍打了个酒嗝,笑嘻嘻地说,“没事,明儿一早我就走了,眼不见心不烦。到时候,咱们顾家就剩那一根独苗了。”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神里满是挑衅:“到时候,您就顾衔一个好儿子了。大理寺少卿啊,那是多大的官威啊,官做得比您都高了。以后您出去吃酒,别人问起来,您就说那个不孝子顾衍死了,您只有顾衔这一个光宗耀祖的儿子。说出去,多有面儿啊!”

“我吃泥马个头的酒。你……你……”顾亮被这一句话气得两眼翻白,捂着胸口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顾衍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个从未理解过他的父亲,眼神中闪过一丝悲哀,随即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后院走去。

“我要去找我娘。”

后院的主屋里,透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味道。

顾夫人正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细细地缝着最后一针。听到门帘响动,她抬起头,看到浑身酒气、脸上还带着血痕的顾衍,眼圈瞬间就红了。

“衍儿!”

顾夫人慌忙放下针线,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儿子按在圆凳上。她掏出帕子,心疼地擦拭着顾衍脸上的酒渍和那道细小的伤口。

“怎么喝成这样?啊?明天就要出发去幽州了,那是苦寒之地,身子骨若是坏了可怎么熬?”

顾衍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中那股戾气稍微散去了一些。他软下身子,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把头埋在她温暖的腹部。

“娘,没事儿……”顾衍的声音闷闷的,“反正路途遥远,我有的是时间在马车上睡觉。”

他蹭了蹭母亲的衣服,贪婪地嗅着那股让他安心的的味道:“娘,我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京城……这京城我是待不下去了。您要注意身体,少跟京城里那群爱嚼舌根的官夫人待在一起,她们嘴里没一句好话。到时候因为我,她们肯定要说你坏话。”

“你这孩子,说什么浑话呢。”顾夫人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们都是官夫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能这么说。倒是你……”

顾夫人从腰间解下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一股脑地往顾衍怀里塞。

“幽州偏远,在那边什么都要钱。打点上下要钱,置办炭火要钱。包袱娘都给你收拾好了,里面有几件厚衣裳,还有你爱吃的果脯。这银子你拿着,千万别委屈了自己,嗷?”

顾衍看着那绣着鸳鸯戏水的荷包,上面是母亲细腻的针脚。他心中一酸,推拒道:“娘,我不要。我有银子,我有俸禄……”

“你那点俸禄够干什么的!这几年你大手大脚的,哪里存得下钱!”顾夫人强硬地把荷包塞进顾衍的衣襟里,手都在颤抖,“拿着!穷家富路,听娘的话!”

顾衍推了两下,被母亲躲开了。最后,那个带着体温的荷包还是贴在了他的胸口,沉甸甸的,烫得他心口发疼。

“天冷了要知道自己给自己加衣服,少喝酒,那东西伤身。”顾夫人摸着儿子的脸,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你这一走,山高路远,娘管不了你了,也护不住你了……”

看到母亲落泪,顾衍的酒醒了大半。他手忙脚乱地给母亲擦眼泪,笨拙地哄道:“娘,我没事,真的。我走了,我哥还在呢。哥那么厉害,肯定能照顾好您的。”

提到顾衔,顾夫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捶着胸口哭诉道:“都怪你爹!我说家里有你哥哥一个当官的就够了,那官哪有那么好当啊!都是拿命在搏啊!可他非得逼着你也去参加科举,非要什么好事成双!现在好了,一家子都搅在这个大泥潭里,想退都退不出来……”

“娘……”顾衍听不得这些,这让他觉得自己只能活在哥哥的阴影下。

“好了好了,娘,我明天还要出远门,头疼得厉害,我先回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

顾衍像是逃跑一样,匆匆离开了母亲的房间。他怕再待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哭出来,真的会舍不得离开这个让他窒息又眷恋的家。

第二日清晨,天还没亮。

京城的雾气很重,混着昨夜的残雪,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顾府的大门口,停着一辆并不起眼的青蓬马车。那是送顾衍去幽州的。

顾衍提着简单的包袱,顶着宿醉的头痛走出大门。寒风一吹,他缩了缩脖子。

马车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绯色官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在灰暗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的面容与顾衍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加冷硬,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那是顾衔。大理寺卿,京城里人人巴结的“顾青天”,却是顾衍心中那个攀附权贵、失去了脊梁的走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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