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再好的笔也写不出来好看的字(1 / 3)
闻人鹤抬起头,看向桌子。那里,萧玄弈正坐在凳子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丝绸长裤,上身赤裸。与一个月前那苍白瘦削的样子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原本嶙峋的肩胛骨被流畅饱满的肌肉覆盖,胸膛宽阔,腹肌的轮廓在紧实皮肤下隐隐显现,手臂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虽然肤色因为长期不见阳光显得有些异样的苍白,但蓬勃的生命力,已然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里。
尤其那双曾经瘦弱的腿,但肌肉线条已然清晰,皮肤下有了饱满的质感,脚踝处甚至能看到微微凸起的筋腱。
而这位正在脱胎换骨的端王殿下,此刻正一手端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一手筷子飞快,将碗里堆成小山的米饭和炖得烂熟的肉菜不断送入口中,吃得头也不抬。他身旁的石桌上,已经摞起了五六个同样空空如也的大碗。
闻人鹤看看啃骨头啃得忘我的熊,又看看吃饭吃得凶狠的人,忍不住扶额:“你这熊……在惊蛰院是吃不饱饭吗?怎么饿成这样?跑这儿来跟你抢食?”
萧玄弈咽下嘴里的一大口饭菜,根本不停筷,含糊道:“可能吧。不然它也不会……钻狗洞来找我。”他说这话时,瞥了一眼地上的都尔。
这小东西,大概是实在饿得受不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他,这里总有好吃好喝,才铤而走险,一次次从那小洞里钻进来蹭吃蹭喝。
“宠物随主人!”闻人鹤没好气地吐槽,“它这么能吃,肯定是随了你!你看看你,这一个月,吃的比熊还多!老夫行医一辈子,就没见过解个毒、通个脉能把人胃口吃成这样的!”
萧玄弈夹起一大块炖得酥烂的羊肉,没有自己吃,而是手腕一抖,精准地抛给了地上的都尔。都尔立刻丢开啃干净的筒子骨,嗷呜一口接住羊肉,嚼得更欢了。
“它正在长身体,饿肚子很难受。”萧玄弈看着都尔狼吞虎咽的样子,声音低沉了些,“我之前……坐轮椅的时候,为了少麻烦人,减少……如厕的次数,总是刻意少吃,越吃越少。硬生生把胃都饿小了,人也瘦得脱形。”
他顿了顿,继续夹菜吃饭,语气平静无波:“现在,不过是把欠身体的,补回来一些。”
闻人鹤闻言,看着他如今精壮结实、充满爆发力的身躯,再回想一个月前他那苍白虚弱,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一时无言。
半晌,才叹道:“所以你们俩现在是‘报复性饮食’是吧?我敢说,等你再从这里走出去,外面那个林小子,怕是都认不得你了!你现在跟之前那副瘦弱样,差距也太大了!”
萧玄弈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浓密的睫毛垂下,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没说话,但吃饭的速度,明显放慢了几分。
闻人鹤看在眼里,心中暗笑,也不再调侃他,转身去收拾医药箱。目光无意间扫过正舔着爪子、意犹未尽的都尔,忽然“咦”了一声。
“别动,小胖熊。”闻人鹤按住都尔,拨开它脖颈处浓密厚实的黑色毛发。只见毛下藏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下端,系着一个只小小的、做工有些粗糙的靛蓝色小荷包。
“这是什么?”闻人鹤好奇地解下荷包。荷包很轻,没什么重量。
萧玄弈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他放下碗筷,伸出手,声音不自觉地扬起:“给我。”
闻人鹤将小荷包放在他掌心。萧玄弈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动作极其小心地解开荷包上细细的绳结。里面果然只有一张被反复折叠成极小块的纸片。
他屏住呼吸,缓缓展开纸片。纸张是最普通的纸,但上面的字迹……不是毛笔写的,线条细而硬,转折处带着特有的生涩感,却异常清晰。萧玄弈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林清源的字。
萧玄弈不知道的是林清源怕炭笔会花,特意用玻璃笔写的这封信,这字迹倒是比他用毛笔写的狗爬体整齐不少,但在这些古人讲究书法的眼里依旧谈不上好看。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不知都尔这贪吃鬼能不能把信送到你手里。这小子昨天偷吃被我抓了现行。你的腿……好了吗?每天闻到药味从南院飘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的。宝安城事好多,韩猛他们都很帮忙,但我好累,也好想你。”
文字到此为止,下面没有落款,却画了一个极其简单、却生动传神的图案——一个圆圆脑袋、豆豆眼、嘴角下撇、脸颊上挂着两大滴眼泪的……小人?那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神态,透过纸张直接浮现出来。
萧玄弈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几行字和那个q版流泪小人上,唇角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连日治疗的非人痛楚,闭关的孤寂,对城外局势的担忧……都在看到这带着点笨拙的关心和直白的思念时,被无声地抚平了。
那笑意直达眼底,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柔和了下来。
“啧,”闻人鹤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伸着脖子看了一眼,犀利点评,“这画倒是挺有意思,活灵活现的,就是这字……啧,是真丑啊。筋骨全无,形神俱散,他用什么东西写的。”
萧玄弈像是没听见他前半句的调侃,只顺着后半句,小心翼翼地将纸片重新折好,语气理所当然:“嗯,以后有时间,好好教教他。”说着,就要把纸条往自己裤子兜里放。
闻人鹤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八卦之心熊熊燃烧:“等等!不是……这谁写的啊?看你宝贝成这样?还‘以后教他’?”
他眯起眼,看着萧玄弈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的神情,以及那微微泛红的耳根,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他拖长了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哦——该不会是……外面那位,整天忙得脚不沾地、还得替你看家的圣子大人吧?”
萧玄弈抬眼,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用“你知道还问”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轻轻拂开他的手,起身。
他的动作仍有些微的滞涩,但已经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从凳子上站起,并且缓慢地歪歪扭扭地朝内室走去——那里有他简单的书案和纸笔。
闻人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脚边抱着空碗舔得哗哗响的都尔,摇了摇头,笑骂了一句:“得,一个两个,都是不省心的主儿!小胖熊,别舔了,碗底都被你舔穿了!走,带你洗爪子去,脏死了!”
---
宝安城北,军营校场。
烈日当空,晒得校场的黄土地面发烫。黑压压的士兵方阵整齐肃立,鸦雀无声,只有旌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的声响。
林清源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手里攥着皱皱巴巴的讲话稿,手心全是汗。
他今天穿了一身简便的靛蓝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精神干练些,但微微发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台下是数千双眼睛,带着好奇、敬畏、期待、审视……各种复杂的情绪,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这些士兵大多听说过圣子的种种神奇,但如此近距离、直面这位传说中的人物,还是第一次。
韩猛站在他侧后方半步,低声鼓励:“公子,放松点,就像平时跟我们说话一样。说点实在的,兄弟们爱听。”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如芒在背的注视感。他展开皱巴巴的稿纸,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传得更远:
“诸位将士!”声音起初有些发紧,但渐渐平稳下来,“我是林清源。今天站在这里,不是以什么‘圣子’的身份,而是以……替端王殿下暂管宝安城之人的身份,跟大家说几句心里话。”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被风沙烈日雕刻得粗糙却坚毅的面孔。
“我知道,大家很辛苦。戍守边关,风餐露宿,抛家舍业。胡人最近频繁骚扰,大家神经紧绷,枕戈待旦,不得安宁。”他说到这里,台下隐隐有骚动,许多士兵脸上露出愤慨之色。
林清源提高了声音:“但是!我要告诉大家的是,王爷没有忘记大家!宝安城没有忘记大家!朝廷不给的,王爷给!宝安城给!”
他举起手中的一份清单:“从本月起,所有边军将士,饷银足额发放,绝不拖延克扣!阵前立功,额外重赏!受伤将士,全力救治,伤残抚恤,王府承担!伙食标准,提高三成!保证让大家吃饱、吃好,有力气杀敌!”
实实在在的利益许诺,比任何空话都更有力量。台下的骚动变成了低低的议论和难以抑制的激动。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