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爆炸就是艺术(1 / 3)
“走吧,今天去一趟提学道,顾衍也一起。”
刚吃过早饭,萧玄弈放下粥碗,便招呼着林清源收拾东西准备出门。
林清源正把最后一口饼塞进嘴里,闻言含糊道:“提学道?现在就去出卷子?会不会太早了?院试不是还有两三个月吗?”
“不早了。”萧玄弈接过钱伯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眼神望向北方,“边关的战云已经聚起来了,胡人那次突袭只是个试探。一旦真正的大仗打响,本王恐怕没精力坐镇城中。诸事纷杂,卷子的事就得提前落定,免得到时耽误。”
正坐在一旁偷听的萧玄墨,闻言立刻抬起头,小脸上露出似褒似贬的夸张表情,拖长声音:“哇——塞——夫子您还能去出卷子呢?了不起了不起!”
顾衍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个不轻不重的栗暴,瞪眼道:“看不起谁呢?你夫子我再不济,也是六年前大雍朝殿试一甲第三名,堂堂探花郎!出个州府院试的卷子而已,还不是信手拈来?你这臭小子,今天的《千字文》背不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玄墨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却不敢再贫嘴。
顾衍收拾好书卷,对两个小的说:“今日给你们放一天假,自己温习,不许胡闹。”
林清源还是有些疑惑:“院试的卷子,不是提学道的学官们出吗?”
“是人家出好了。”萧玄弈示意青影推他出门,萧玄弈补充道:“咱们过去,主要是审核一下题目有没有犯忌讳,再根据幽州的现状做些微调。
王府的大门缓缓关上,三位大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萧玄墨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对着身边的林晓晓挤了挤眼睛:“晓晓,看见没?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夫子他们一走,这王府可就是咱们的了。”
林晓晓有些迟疑:“哥临走前交代我,让我多看会儿书……”
“看什么书啊!书哪有那帮老道士有意思?”萧玄墨拉起林晓晓的袖子就往西南角跑,“匠作处那帮老道士,前几天从前线治疗伤员回来后就神神叨叨的。我偷听到静虚道长说,他从你哥那本笔记里悟出了什么不得了的霹雳之法,说是要研究出一种能惊天动地的东西,咱们去开开眼!”
林晓晓毕竟也是个孩子,听说是哥哥笔记里的东西,好奇心顿时被勾了起来,两人一溜烟地钻进了匠作处的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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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学道衙门离端王府确实不远,同在宝安城主街“承平街”上。一座三进的青砖院落,门前立着“肃静”、“回避”的牌子,略显肃穆。
幽州按察使兼提学官周大人早已得了消息,在门外恭候。见到端王车驾,连忙上前行礼,将三人迎入正堂,奉上香茶,寒暄几句后,便极有眼色地屏退左右,亲自关上书房门窗,从内室锁着的樟木箱中取出两沓誊抄工整的试卷,恭敬地呈上。
“王爷,顾先生,林公子,这是下官与几位学官草拟的今岁院试正、覆两场试题,请王爷过目。”说完,他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守在门外。
书房内只剩下三人。顾衍当仁不让,先拿起那份“正场”试卷看了起来。他看得很快,眉头却渐渐蹙起。
“《大学》‘君子有大道’一节,《易经》‘天行健’一句……四书文两篇,题目倒是中规中矩,只是略显简单了。”他继续往下看,“五言六韵试帖诗一首,题目是……《赋得‘圣德巍巍’》?”
顾衍放下试卷,忍不住摇头:“又是‘尊君颂圣’!这个主题连着考了四五年了吧?就不能换点别的?哪怕让学子们写写农事、边防呢?”
林清源也凑过来看,可他除了认得那些字,完全看不懂这些题目到底要考什么。他想起前世影视剧里的科举,顺口就问了一句:“咦?怎么不考八股文啊?”
这话问得,顾衍和萧玄弈同时扭头看他,眼神古怪。
林清源被看得有点发毛:“怎、怎么了?我说错了?”
萧玄墨要是在这儿,准得笑话他。
“噗——咳咳咳!”顾衍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我的圣子大人,您是不是对大雍的学制有什么误解?八股文那是‘乡试’、‘会试’才考的大招,而且题目和格式极其严格,那是国子监和礼部出的卷子。咱们这院试,说白了就是选拔秀才而已,考的是基本功和文采。”
萧玄弈补充道:“而且,院试由各省提学官主持,出题相对灵活。前朝也曾有提学官不考试帖诗,改试简单策论的先例。只是近些年,大家都图省事安稳罢了。”
顾衍叹了口气,接口道:“说白了,院试其实选不出什么真正的大才。能写几篇像样的四书文,作几首过得去的试帖诗,就能中秀才。真正有志于仕途、有经世之才的人,都要等到乡试、会试,那才是真正的龙门。”
林清源听完,大失所望,肩膀都垮了下来:“啊……我还想着,趁这次院试,能发现些我们能用的人才呢……”他原本计划中抢朝廷人才的蓝图,似乎建立在了一个错误的认知上。
萧玄弈看他这副蔫头耷脑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一开始就没指望从院试题里挑人,主要是想要他盖的新学校当考场,他同意带林清源来,只不过是想让他长长世面罢了。
顾衍捻着胡须,沉吟片刻,眼睛忽然一亮:“等等!圣子大人,你若是真想借此选拔人才,未必没有机会!”
“嗯?”林清源抬起头。
“今年是卯年,有秋闱!”顾衍压低声音,有些兴奋,“乡试!就在咱们幽州州城,也就是宝安城举行!你若真想网罗人才,何不在秋闱放榜之后,紧接着就以……就以‘端王府招贤’之类的名义,再办一场你自己的考试?题目由你来定,考算术、考匠作、考农事、考时务策论,随你心意!”
“到时候秋闱的人都没走,还能继续考,那些落榜的、或者虽中举但排名靠后、仕途无望的寒门学子肯定还想再搏一把!重榜的人也想看看自己在这种考试里面能排第几。这些人里,未必没有实干之才!”
林清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这个主意好!可是……”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乡试对考生籍贯有严格限制吧?不是幽州籍的学子,能来咱们这儿考吗?就算能考,他们凭什么大老远跑来?”
萧玄弈也皱眉:“这正是难点。乡试籍贯之限,乃朝廷定制,本王无权更改。即便本王私下放宽,以特殊情况的名义允许外地学子参考,他们又为何要舍近求远,来我幽州这苦寒边地?”
林清源眼珠子转了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带着点这个时代人难以想象的无情:“那要是……别的地方闹了饥荒,或者兵祸,活不下去了呢?而咱们幽州,今年土豆丰收,粮食充足,不仅能让来考试的学子吃饱饭,还能……给他们报销路费,提供食宿呢?”
顾衍和萧玄弈同时一怔,看向他。
林清源继续道:“我们可以……联合唐玉颜,让他动用唐家的商路,在北方各产粮区,悄悄大批量收购粮食,囤积起来。今年春耕本就晚,天象也不太好,保不齐夏秋之际哪里就会闹灾。到时候……”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一旦其他地方出现粮荒,而幽州这边不仅粮食充足,还对前来应考的学子提供优厚待遇,那些走投无路、或心怀不甘的读书人,自然会像趋光的飞蛾一样涌来。人才、人力,甚至人口,不就都有了?
顾衍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林清源那张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半晌才吐出四个字:“好……好歹毒的计谋。”这已不是简单的选拔人才,而是近乎釜底抽薪、动摇国本的人口争夺了!虽然听起来……确实有效。
萧玄弈脸色沉凝,手指敲着轮椅扶手,久久不语。这计策太过阴损,且极易引火烧身。一旦被朝廷察觉,或者真的引起了真正的饥荒,到时候动摇民心,会伤及国之根本,就是灭顶之灾。
良久,他缓缓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妥。不必用此等手段。本王会上书朝廷,陈明北境人口混乱、人才匮乏,请求特许放宽今岁幽州乡试籍贯之限,允许流落北境的学子就近报考。同时,以王府名义,对外宣称将重金礼聘通晓算术、匠作、农事等实务之才,待遇从优。能来多少人,就看天意和他们的选择了。”
他看向林清源,眼神锐利:“记住,有些底线,不能碰。”
林清源被他看得有些讪讪,也知道自己那主意有点过火,小声嘟囔:“我这不是想快点嘛……”
就在他试图再“据理力争”一下时——
“轰隆——!!!”
一声沉闷却极其有力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脚下的地面猛地一晃!书房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茶盏叮当作响,茶水泼洒出来。
“地震了?!”“地龙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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