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爆炸就是艺术(2 / 3)
顾衍和林清源同时惊呼。萧玄弈反应最快,低喝一声:“快出去!”
林清源和顾衍手忙脚乱,一个推轮椅,一个在前面开路,三人狼狈地撞开房门,连滚带爬地冲到院子里。按察使周大人也吓得面无人色,正扶着一棵树惊魂未定。
巨响的余韵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地面已不再震动。但王府所在的方向,一股粗大的、翻滚的黑色烟柱,正缓缓升上天空。
“王、王爷!”周大人指着黑烟,声音发颤,“好像是……王府那边!着、着火了?!”
三人脸色大变。
“快回去!”萧玄弈厉声道。
林清源和顾衍也顾不得许多,推着轮椅,以冲刺的速度沿着承平街往王府狂奔。街道两旁已有不少百姓惊慌地探头张望,指着黑烟议论纷纷。
当他们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冲回王府门前时,只见西南角方向,原本匠作处所在的院落,已然成了一片废墟!院墙塌了大半,残垣断壁间冒着缕缕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混合着硝石和焦糊的怪异气味。
“王爷,你们可算回来了!”钱伯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还好你们刚才出去了。火已经灭了,不知怎么的突然爆炸了,威力虽大,但好在匠作处空旷,除了房塌了,没有人员伤亡,大家放心吧。”
“没死人?”林清源松了一口气,但随即一股熟悉的、刺鼻的酸臭味钻进了他的鼻腔。
那是硝石剧烈反应后留下的——炸药的味道!
定眼一看,林清源已经发现了废墟旁边空地上,或坐或站、同样一脸烟灰、惊魂未定的一群人——正是以静虚老道为首的那帮穿着白大褂的“化学家”,还有几个匠作处的老师傅。人群边上,两个小小的、试图把脸藏起来的身影,格外扎眼。
萧玄墨,和林晓晓。
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让林清源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血压“噌”一下就上来了,几步冲过去,一手一个,精准地揪住了正要往人堆里钻的静虚老道和萧玄墨的后衣领。
“静虚!萧!玄!墨!”林清源咬牙切齿,“你俩!背!着!我!搞!炸!药!了?!”
静虚老道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萧玄墨试图挣扎:“清、清源哥哥,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不听!”林清源气得脑门发涨,“光你俩肯定搞不出来这么大动静!”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扫过那三十几个鹌鹑似的化学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站过来!到底怎么回事?!说!!!”
一群人噤若寒蝉,慢吞吞地挪过来,排成一排,低着头,不敢看暴怒的林清源和脸色铁青的萧玄弈。
静虚老道知道躲不过,硬着头皮,颤巍巍地站出来,声音细若蚊蚋:“圣、圣子息怒……是、是这样的……我们前些日子不是去了前线,见了那么多伤兵吗……就、就觉得,光有精良的武器,打仗还是艰难,胡人马壮,咱们的士兵死伤太惨……所、所以……”
“所以你们就瞒着我,在王府里研究炸药?!”林清源简直要气笑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啊?!”
萧玄墨见静虚老道被吼得说不出话,鼓起勇气插嘴:“清源哥哥,我们其实……已经做出来一点了!这次就是想试试威力,没想到……没想到它、它这么厉害……”他越说声音越小。
林清源闻言,怒火稍歇,心里却也掠过一丝惊讶。这群人,就凭他那本随手写的化学笔记,加上静虚老道原有的经验,居然真把硝糖炸药给搞出来了?还弄出了能炸塌院墙的威力?这要是真的,那这学习能力和实践能力……有点可怕啊。
萧玄弈的目光则一直死死盯在萧玄墨和林晓晓身上,尤其是看到林晓晓小脸上也沾着灰,正怯怯地抠着手指,他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强压着滔天怒火,声音冰寒刺骨:“你们……居然在王府里,研究这种足以开山裂石的危险之物?”
萧玄墨吓得一哆嗦。
林晓晓抬起小脸,大眼睛里包着泪,小心翼翼地说:“静虚道长说……哥哥那里有本小册子,记的东西比他师父的秘方还详细……我们就想,试试看,万一成功了,就能帮王爷打胡人,不费一兵一卒……炸、炸到他们老家去……”
“万一失败了呢?!”萧玄弈终于爆发了,低吼声吓得周围所有人一颤,“万一失败,你们现在就已经是这废墟里的一堆碎肉了!连同这半个王府,都要给你们陪葬!”
林清源见萧玄弈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缓和气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消消气,小孩子嘛,有好奇心,想帮忙,也是好心……要勇于实践科技才能发展嘛……”
“你还替他们说话?!”萧玄弈猛地转头,怒视林清源,“他们做的事情有多危险你不知道?!晚点再跟你算账!”
林清源脖子一缩,立刻闭嘴,乖乖站到一边装鹌鹑。
萧玄弈深吸几口气,勉强压下心头后怕与怒火,目光森冷地扫过眼前这一排“罪魁祸首”:
“传本王令:即日起,匠作处所有匠人,所有……化学家,连同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迁出王府!搬到城东新划出的那片荒地营房去!没有本王手令,不得随意进出!王府之内,严禁再行任何危险试验!违者,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看向面如死灰的静虚等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稍缓:“至于你们弄出来的那个炸药……详细配方、步骤、用量,全部记录成册,封存起来。没有本王和林清源的共同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配制、试验!听明白了吗?!”
“是!是!谨遵王爷之命!”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
萧玄弈看着那片废墟和升腾未散的烟尘,心中凛然。他何曾不知道这炸药,运用在战场之上会如有神助。但他害怕,有些东西一旦被释放出来,就再也关不回去了。未来,或许将因今日这一声巨响,历史会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而他要做的,是牢牢掌控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其反噬。
千里之外,无名山道上,一辆青幔马车正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清癯矍铄的面容。老人约莫六十许,须发皆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双目炯炯有神,正望向车外略显荒凉的山景,他身侧放着一个半旧的藤制药箱。
此人复姓闻人,单名一个鹤字。因其医术通神,性喜云游,救治病人无数,且常于深山绝壁间采集珍稀药材,行踪飘忽如仙鹤,故江湖人称“鹤神医”。
数十年来,其名号响彻大江南北,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无人不敬,无人不晓。
此刻,闻人鹤刚离开扬州府城。他在那里停留半月,应一位致仕老尚书的恳求,为其独子诊治一桩古怪的“肠痈之症”。
那年轻人高热不退,腹部肿硬如石,疼痛欲死,雍州名医皆束手,断言“痈已成,不可治”。闻人鹤以金针度穴,辅以猛药外敷内服,硬是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那伤口溃烂流脓,反复发热,着实让他费了不少心神,最后用了秘制的拔毒散,才勉强控制住。
“终究是治标难治本啊……”闻人鹤放下车帘,轻叹一声,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与无奈。外伤化脓引发的高热,自古便是医家难题。
他那拔毒散已是极难得的方子,用料昂贵,炼制繁琐,且并非人人适用。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壮年汉子,只因战场或劳作时一道不起眼的伤口化脓发热,便在不甘中耗尽了性命。
马车颠簸,他闭目养神。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似乎在追赶什么。不多时,马蹄声在马车旁放缓,一个带着喘息的年轻声音响起:
“前方可是闻人老先生的车驾?晚辈济仁堂孙思明,奉家师之命,特来送信!”
闻人鹤微微睁眼。济仁堂是扬州最大的药堂,堂主孙邈是他的旧识,医术不错,尤擅伤寒。他示意车夫停车。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衣学徒跳下马,恭敬地将一个密封的竹筒从车窗递入:“家师说,此信务必亲交先生。”
闻人鹤接过,取出筒内一卷薄绢。展开一看,是孙邈的亲笔信,字迹有些激动潦草。前面照例是问候寒暄,但后面几行字,却让闻人鹤平静的眼眸骤然一凝:
“……弟于旬日前,偶得幽州旧友传书,言及彼处似有奇事。幽州宝安城端王府麾下,近日制出一种奇药,名唤‘磺胺’。
据传此药粉外敷内服,竟对伤口化脓发热之症有奇效!幽州边境前日与胡人小规模接战,伤者众,有医者试用此药,高热者竟有退热之象,伤口红肿亦见消退……更奇者,制此药者乃一端王府中‘圣子’,竟不私藏。
凡前往观摩之大医,皆可共研此药,探讨用法剂量……此事已在北地医者间小范围传开,弟初闻亦觉匪夷所思,然传信者乃可靠之人,且描述症状变化细致入微,不似作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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