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我很想很想你(1 / 3)
算起来大概是从第七天起,褚嘉树发觉自己打不通翟铭祺的电话。
忙音荡一荡,在耳畔像是波浪,吞没着褚嘉树的情绪。
窗下又落了雨,噼里啪啦地挂在房檐上,喷泉里的水积满了晃如一面破镜裂开丝丝线线的裂纹。
褚嘉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头黑压压的阴雨天,视线落在溢碎的池面上,心头烦躁。
翟铭祺人也不知道去了哪儿,昨晚还搁床上跟他唠嗑,白天一睁眼就在被窝里摸了个空,电话电话不接,消息消息不回。
褚嘉树憋着气闷头在屋里转了好大一圈子,上上下下都走了个遍才确信,人不在这儿,人走了。
稀罕事儿,上哪儿去了也不打声招呼的,褚嘉树把手机按开机又熄屏的,从橱柜里拿了把伞就顶着大雨出去,层层厚重的雨幕遮挡住了眼睛,脚下的路也模糊一片。
靠着肌肉记忆串门到隔壁去摸找,客厅里翟语堂正抱着个巨大桶的冰淇淋舀着吃,她视线跟着进来如无头苍蝇的褚嘉树一块儿地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
直到她眼睛都看累了,褚嘉树这脚还没停下来,这人稀里糊涂地上她家里竞走来了,现下脑袋还探进厕所里不知道在倒腾啥呢。
“你到底找什么呢,我没偷你东西啊。”
翟语堂含着勺子语气含糊,终于在疑惑的驱使之下对着脖子往花瓶里伸的褚嘉树缓慢发问。
“翟铭祺人呢?”褚嘉树吐了口气问。
他心情不算是很好,过来的时候天气很热,浮躁黏腻的雨气又包裹着身体,发了层浅汗。
这会儿他站在中央空调的风口,湿冷的汗水贴着皮肤,像裹着一层摘不掉的蛇皮。
脑子里很多记忆,这些天都碎在他的脑海里开始越来越模糊,要成为一个点,在他注意不到的日子里彻底消散。
褚嘉树攥起手,掌心留下了几枚浅浅的指甲印。
“我哥?他今早就坐飞机走了啊,过几天他要去学校报道了——你找他干什么。”
翟语堂低头给冰淇凌挖了一个花样出来,闲聊一般地自说自话,没注意到褚嘉树一瞬间空白的表情。
褚嘉树愣了下,另一只手还扣着花瓶衔无知无觉地摩挲:“他走了?”
翟铭祺走了?
“……怎么没告诉我。”
“我哥出去读书,”翟语堂有些疑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你俩不是一直不对付么。”
褚嘉树眼睛茫然地看向了翟语堂,有些听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刚刚好像没太听清楚,”褚嘉树揉了几下耳朵,再度认真地看向翟语堂。他脑袋像是被扔了颗炸弹,烧得褚嘉树眼前一片昏花,“姐你再说一次,我认真听。”
声音低不可见,似乎是从喉咙里压着气管推出来的话。
翟语堂拿着冰淇淋勺的动作僵了下,心下奇怪。
她恍然间看到这样的褚嘉树头,摇了摇脑袋避开那瞬间莫名的晕眩,不过还是才打起精神继续她刚刚的话说:“我说——你不是和我哥一直不冷不热的么,没见过你对我出去上学还送的啊。”
雨越下越大,天气阴得几乎透不过一丝光亮来,褚嘉树站在临近窗边的地方,被客厅的光照不到,蜷缩在阴暗里。
不冷不热。
褚嘉树觉得他真是病了,居然能听到这么荒谬的言论,从翟语堂嘴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又怎么回到自己房间里的,拿着伞的手僵得舒展不开来,铺天盖地得近乎要淹没这里的一场大雨,似乎穿透了厚重的伞面,给浇得他从头到尾的在盛夏天透体发寒。
被改的录取通知书还被他扔在地上,房间是漆黑的,唯一的光源从电脑屏幕上亮着,上头还显示着自己被取消的成绩。
褚嘉树发不出声音,喉管气管都被人掏出来用夹子夹上了一般,发不出一个音节,甚至喘不上气,他几乎在耳边振聋发聩的雨声里喉头梗痛到溺死。
他没有说话,说不出话。在床边盯着院子里那一方小小的、破碎的水面直挺挺了一天。
直到电脑屏幕的光自动熄灭,直到闪电忽明忽灭地闪在他脸上,直到一阵惊雷轰鸣,把他发木得脑袋终于震了个清清明明。
褚嘉树这才回过神来,手机里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拿手机买了去那边的机票,从上到下,所有的航班,能点的全点了个遍,透明的小圈始终在他眼下转着圈,把人转得晕眩,恶心,想吐。
系统始终显示无法出票,猩红的字眼占了满屏,看得褚嘉树眼睛被刺得疼,买不了票,他泄气得把手机扔了。
几分钟后,他又挪动手指,一点点地把手机捞回来,点开了熟悉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午没有拨通电话。
褚嘉树低头朝着熟悉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等你回来。”他低声说。
消息显示未被接收,褚嘉树神经质地一条接着一条发过去,密密麻麻堆满了聊天屏。
直到窗外的雨停了,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熄灭了,房间里泛起风凉,他掐着航班落地的时间,一通一通地拨过去电话。
然后很久以后,号码显示忙线无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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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时候,上今下了场大雪。
时节恰如其分,街上燃着星星点点的灯,挂着巨大的圣诞树,一场喧嚣的大雪,给寂寞的深冬添了几分热闹。
玻璃倒映出来往行人的身影,店里热气蒸腾,闻一口都能被辣子呛得面红耳赤,锅里咕嘟嘟煮着红通通的汤底,褚嘉树放下筷子看着窗外。
翟语堂坐在对面,举着筷子大快朵颐,大冬天的热了一头汗水,她把头发都束起来,也是好不容易能出来吃上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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