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一米线的崩塌(2 / 2)
江烈手里转着那把借来的剪刀,金属在指间翻飞出银色的光圈。
他微微低头,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舟的眼镜框。
“沈清舟。”江烈喊了一声他的全名,嘴角扯出痞笑,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若隐若现,“我发现个事儿。”
沈清舟面无表情:“如果是关于流体力学的见解,你可以闭嘴。”
“那种掉头发的东西鬼才懂。”江烈嗤笑一声,视线毫不避讳地在沈清舟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放在桌面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修长苍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十分干净。
但就在刚才,这只手没有去抓酒精喷雾。
“你的洁癖是不是治好了?”江烈问得很直白,眼里带着某种得逞后的狡黠,“刚才我的水都滴你桌上了,你居然没炸毛?也没拿酒精滋我?”
沈清舟的目光微微下移,落在那滴已经快要干涸的水渍上。
确实。
换做半个月前,这滴水足以让他把整张桌子拆了重装。
但现在,他看着那滴水,脑子里想的竟然是江烈的头发是不是没擦干,这样吹空调容易头疼。
这种想法简直荒谬且致命。
沈清舟在心里对自己进行了一次快速的逻辑自检。
结论是:系统bug,无法修复。
自从那个停电的夜晚,江烈强行闯入他的安全区,过高的温度打乱了他的理智后,他对江烈的防御机制就彻底失效了。
他对这个世界的肮脏依然无法容忍,食堂油腻的桌子依然让他反胃,路人的触碰依然会让他应激。
唯独江烈是个例外。
这个偶尔沾着泳池氯气味,浑身带着汗味与热气的家伙,竟然被他的大脑判定为“无害”。
这不符合常识,却符合物理规律。
当两个物体相互接触达到热平衡时,原本的界限就会变得模糊。
沈清舟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个未解的积分公式。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自我厌恶和无奈。
“没好。”沈清舟语气平淡地回答,重新提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希腊字母。
江烈挑眉:“没好?那你现在是在干嘛?忍辱负重?”
沈清舟笔尖不停,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条公理:“对于某些顽固细菌,现有的常规消杀手段已经失效。为了节约医疗资源和我的精力,我决定放弃治疗。”
两人都没说话,静了一秒。
“噗——”
江烈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从他的胸腔里震荡出来,连沈清舟靠着的书桌都微微颤动。
“顽固细菌?”江烈笑得肩膀都在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褒奖,“行啊沈学霸,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他一边笑,一边更加放肆地把身体重量压在桌子上,那双长腿更是直接伸到了沈清舟的椅子下面,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霸道的包围圈。
“既然放弃治疗了,那就别挣扎了。”江烈低下头,嘴唇贴着沈清舟的耳廓,呼出的热气烫得沈清舟握笔的手指微微一颤,“以后这块地儿,归我了。”
他指了指那条被踩在脚下的黄黑胶带。
沈清舟没有说话,也没有推开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复杂的物理题。
原本毫无头绪的思路,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混乱也是一种秩序。
只要变量是可控的。
沈清舟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最后一步推导结果,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把“江烈”这个变量,从“危险源”那一栏,划到了“必需品”的列表里。
虽然他绝不会承认。
“剪刀用完放回去。”沈清舟头也不抬地下了逐客令,但语气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淡,早就软了下来。
“遵命,小公主。”江烈吹了声口哨,拿着剪刀转身离开,临走前还故意用膝盖撞了一下沈清舟的大腿。
沈清舟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晃晃悠悠地爬上床,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生生忍住了。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地板上那条已经卷边脱落的黄黑胶带。
那条曾经被他视为生命线的边界,如今就像是个笑话,静静地躺在尘埃里。
沈清舟没有去修补它。
他拿起桌角的酒精喷雾,在手里转了一圈,最后又放回了原处。
今晚不用消毒了。
反正,早就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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